「不用道歉，我知道你會來的。」
一聲溫柔的聲音響起。
詩染抬頭，雲晞的身影出現在她的視線里。
兩人的狀態好像反過來了，此時的雲晞無法觸摸，仿佛隨時都要消散。
周圍的環境快速變化著，詩染好像處在了一團迷霧裡。
而遠處，是一座高高的山峰，山峰之下，數億的喪屍往高處爬。
整個世界昏暗無光，壓抑的氛圍瀰漫。
一眼望去，除了喪屍，就是喪屍，他們果然在喪屍世界裡。
而山頂上，是她的隊友們。
她的身體依舊昏睡，周諾塵抱著她，連五級植物晶核都試過了，卻沒辦法喚醒她。
所有隊友將她圍在中間，各自對抗著他們方向爬上來的喪屍。
他們跟著詩染一起進來，一落地就到了這座山峰之上，可詩染卻一直昏迷，他們也不知道怎麼出去。
「你還記得那個預言嗎？」
雲晞笑著問她，兩人好像是相熟了很久的老朋友。
「記得，一子藏靈，再救天地，那個人，是你。」
詩染看著她，眼底是化不開的歉意。
雲晞已死，預言失效，人類註定了覆滅的結局。
雲晞卻笑了，溫柔的看著她，「不，那個人，是你。」
詩染一愣，可她沒有言靈的能力啊。
雲晞卻好像與她心意相通，「我確實死了，但你活了下來，言靈隨著我消散，但在其他世界裡，你依然有言靈的能力。」
詩染聽懂了，在現在的世界裡，雲晞死了，這個世界的言靈能量也沒了。
但其他世界的言靈能量仍在，她代她活了下來，所以詩染可以結合自己的生命力和其他世界的言靈能量，使用言靈。
「那我是不是可以讓喪屍消失？！」
詩染幾乎是脫口而出，她沒想過自己會不會因此犧牲生命。
「不，言靈只對言靈存在的世界有用，就像我想救你，但只能把你帶到我的世界來，卻不能繼續延續你本來的生命。」
聰明如詩染，她幾乎立即知道雲晞的意思。
所以她只要將喪屍世界的喪屍全部消滅，這樣雲曉就沒辦法把喪屍全部帶到她的世界了。
雖然她的世界喪屍仍在，但現在一切都在向好，情況還能控制，結束末世的希望很大。
可如果讓雲曉將它的喪屍帶進來，她的世界，必然像上一世一樣，徹底淪陷。
詩染看向雲晞，唇邊輕笑，「你這麼篤定，我一定會這麼做嗎？」
雲晞聲音輕柔，像在與好朋友閒聊。
「預言不會輕易打破，一切都在往預言的方向發展，那個人是你的話，你就一定會。」
「這是官方的解釋，不官方的解釋就是……」
「你是個好人，對不起，我本想救你，卻讓你被迫承擔我的命運……」
雲晞低下了頭，埋下了自己的歉意。
「嗐，」詩染隨意抹了抹忍不住落下的眼淚，聲音儘量輕快。
「本就是我欠你一條命，這些日子是我最快樂最快樂的時光，之前一直沒機會說，謝謝你。」
雲晞誰都不欠，更不欠她。
詩染要救世，死的只是她一個，但她不救，她愛的人，愛她的人，都會死。
好像是死局，卻是她能想到，最美的結局。
詩染往山頂處看，隊友們依舊把她圍在中間，以絕對保護的姿勢護著她。
即使喪屍越來越多，即使異能漸漸不夠，也完全沒有後退一步。
周諾塵抱著她，他的分身已經傷痕累累，但他依舊沒放手，執著的想喚醒她。
葉書瑤離她最近，好幾次為了她分神，差點被喪屍抓傷。
詩染看著他們，完全移不開目光，聲音好像從心臟里發出來一樣，微小又顫抖。
「有沒有辦法，可以不死嗎？」
她真的不想死，她有好多好多想貪戀的東西。
明明前幾天他們還在暢想末世結束後的生活，明明她終於期待跟周諾塵有了更遠的以後……
「言靈的結果，誰都沒辦法保證，或許真的有奇蹟呢？」
雲晞欲言又止，目光有些空靈的看向遠處。
轉頭時卻還是說了，「還有一個辦法，但……你不會那麼做。」
「什麼？」
「你還記得上一世的結尾嗎？」
詩染點點頭，「記得，我們的世界，徹底變成了喪屍世界。」
「不，」雲晞搖搖頭，「喪屍沒有贏，誰都沒有贏，因為……周諾塵自爆，世界坍塌了。」
想到最後一秒，周諾塵被埋在喪屍群下的畫面，然後一陣轟鳴，她就失去了意識，而回到了她穿進來的那個房間。
「他的能量很強，從升級其實就能看出來，是異能者中最強的存在。」
「世界坍塌，就會再度重啟，期間沒有人知道究竟過了多久，那一世倒了，才會有這一世的重來。」
雲晞身為言靈者，她懷著兩世的記憶，當第一世她無法改變結局時，她就知道，她不是預言要的那個人。
詩染苦笑，讓周諾塵自爆，使喪屍世界坍塌嗎？
那還是期待言靈的奇蹟吧，萬一她真能活呢。
她的命本就是借來的，讓周諾塵替她而死，那比讓她活著還難受。
雲晞的身體在一點點消散，她的笑卻是真心實意，輕鬆而灑脫。
「染染，是你的言靈，讓我有了再見你的機會，很高興見到你，我的老朋友。」
當詩染穿過旋渦時，離開了她的世界，屬於她的言靈徹底開啟，命運的齒輪開始轉動……
「我要走了，現在的我，很自由。」
詩染看著她，好想擁抱她啊，卻只能笑著朝她揮揮手。
「嗯，一路順風。」
雲晞笑容燦爛，聲音已經快聽不見了，「祝你好運，以後你便是我，我便是你，再見。」
女孩徹底消散了。
時光就是一個圓，由因定果，由果定因。
如果時間是悖論，那在時光里的你和我便是那最溫柔的例外，也是命中注定的相逢。
……
詩染睜眼，周諾塵的臉近在咫尺。
「染染，你醒了！」
周諾塵的聲音滿是焦急，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詩染輕笑出聲，抬手擦了擦他眼角的淚水，「傻子，我這不是醒了嗎。」
周諾塵握住她的手，往自己臉上貼了貼，「你感覺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