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知知和墨瑤)
霍知知蜷縮在沙發上,膝蓋縮起來抵著下巴。
銀白色的長髮散落在肩膀上,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落地窗外的天空很藍,有幾朵白雲慢悠悠地飄過去。
陽光透過玻璃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但她還是覺得冷。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腳踝。
鎖鏈沒了,換成了一個精緻的銀色腳環。
細細的,貼合著她的腳踝,內側襯著一層軟皮,不會磨傷皮膚。
看起來像一件首飾。
她伸手扯了扯旁邊那條毯子,把自己裹緊了一點。
這條毯子還是她第一次來墨瑤家留宿時用的那條。
當時她洗完澡,把這條毯子錯當成了浴巾,墨瑤還笑了。
那時候她覺得學姐好溫柔,好貼心,住在這裡好安心。
廚房裡傳來水龍頭的聲音。
墨瑤在洗水果,水流嘩嘩地響著,偶爾夾雜著瓷碗碰撞的清脆聲響。
霍知知把臉埋進膝蓋里。
她想家。
爸爸現在還在住院,不知道手術成功了沒有,也不知道恢復得怎麼樣。
她想到這裡,鼻子一酸,眼淚又掉了下來。
墨瑤端著一盤水果走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副畫面。
霍知知蜷成小小的一團,裹著毯子,肩膀一抖一抖的,在哭。
她把果盤放在茶几上,在霍知知旁邊坐下來。
果盤裡有草莓,藍莓,切好的芒果和獼猴桃,都是霍知知平時愛吃的水果。
但霍知知連看都沒看一眼。
墨瑤嘆了口氣,伸手輕輕摸了摸霍知知的臉。
她的指尖碰到霍知知濕漉漉的臉頰時,霍知知縮了一下,但沒有躲開。
「在想你爸爸的事?」
霍知知沒有說話,只是把臉埋得更低了。
「知知,你父親的病不是什麼大問題。」
墨瑤的聲音很溫和,像是在哄她。
「手術已經安排好了,是一位很優秀的主治醫生親自做的。不會有事的。」
霍知知猛地抬起頭,紫色的眼睛瞪得很大。
「你……你怎麼知道我爸爸要做手術……」
「我當然知道。」
墨瑤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你爸爸叫霍建國,在你們那的市中心醫院住院部,心臟的問題。
「你媽媽每天上午九點到醫院,下午五點回家。
「你家在……那個地方叫雲棲鎮?一個老城區的小區,門口有一棵很大的梧桐樹。」
霍知知的臉色一點一點地變白了。
「我去查了一下。」
墨瑤拿起一顆草莓,遞到霍知知嘴邊,語氣依然很溫柔。
「你家還真不太好找,那個小區連導航都定位不准。不過我還是找到了。」
霍知知沒有張嘴。
她盯著墨瑤,紫色的眼睛裡滿是恐懼。
「你……你去過我家?」
「沒有啊。」
墨瑤把草莓放回盤子裡,拿紙巾擦了擦手指。
「我只是讓人去了解了一下情況。你爸爸的手術費用我已經解決了。
「主治醫生也是我托人聯繫的,所以你不用擔心,你爸爸會好起來的。」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甚至帶著一點邀功的意味。
看看,我幫你解決了這麼大的問題,我對你多好。
但霍知知只覺得一股涼意從腳底一直竄到頭頂。
墨瑤知道她爸爸在哪個醫院,知道在哪個病房,知道主治醫生是誰。
她甚至知道她家在哪裡,門口有一棵梧桐樹。
這不是關心,這是威脅。
「你……你是在威脅我嗎?」霍知知的聲音在發抖。
墨瑤歪了一下頭,紅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受傷的神色。
「威脅?怎麼會呢。」
「我是在幫你啊,知知。你爸爸需要手術,我幫他聯繫了最好的醫生。你應該高興才對。」
她伸手把霍知知攬進懷裡,手指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只要你乖乖的,我會對你很好。不只是對你,還有你的家人。」
「你爸爸的後續治療費用我都會負責,你媽媽那邊我也會照顧。你什麼都不用擔心。」
她頓了頓,聲音變得更輕了,輕到幾乎像是在自言自語。
「如果你一直這麼聽話,我可以考慮讓你住到上面來,就住你以前留宿時住的那個客房。」
「那裡有窗戶,有陽光,比地下室舒服多了。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想吃什麼我都做。」
「我們可以像以前一樣,好不好?」
霍知知被她抱著,身體僵硬得像塊木頭。
墨瑤身上的香水味還是很好聞,她能感覺到墨瑤的手指在她頭髮上輕輕撫摸。
這一切都那麼溫柔,溫柔到讓她毛骨悚然。
「那……如果我不聽話呢?」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問出這句話。
也許是自虐,也許是她真的想知道底線在哪裡。
墨瑤的手指停了一下。
然後她鬆開霍知知,雙手捧著她的臉,讓她看著自己。
紅色的眼眸里那層溫柔的光還在,但底下翻湧著一種更暗更冷的東西。
「知知,我不想那麼做。」
她的聲音依然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是被什麼東西壓過,沉甸甸的。
「我真的不想,所以你不要逼我,好嗎?」
她沒有直接說「我會傷害你。」。
她不需要說,霍知知已經聽懂了。
墨瑤用拇指幫她擦掉眼淚,然後重新拿起那顆草莓,遞到她嘴邊。
「來,張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