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回到海豐閣,張大夫帶著兒子先去安置了,而春丫因為晚上要做太子的糟心翻譯官,所以張大夫再三叮囑丁香,一定要給小姐好好打扮一下。
雖說,自從上次參加完摘星閣的晚宴之後,春丫對穿著打扮多少也講究了點。
不過這人的所謂講究,就是日日讓丁香給梳了簡單的髮髻,再插上關慕青送來的各式各樣的小兔子,小白菜,小狸貓之類的簪子,然後把自己弄的香噴噴的,這就算打扮過了。
雖然這形象,比她之前和張大夫共享丫鬟的時候要好很多,但是像太子晚宴這類的場合,春丫那一身簡單的裝束,是絕對不夠的。
好在丁香也算是被佛保佑培訓過的丫頭,簡單的髮髻不在話下,繁複點的,上回見梳頭媽媽梳了一次,再擺弄擺弄便也會了。
於是主僕兩人在房間裡頭一陣倒騰,薰香梳頭,穿衣化妝,忙忙叨叨了好一會兒,美少女終於變身成功,變完身在院子裡那麼一溜達,引來好評無數。
白天已經完全紮根在海豐閣的梅姨娘也笑說:「那我到時候再給郡主添幾個好看的絡子,做幾個漂亮的香包。」
姨娘嘛,送人太貴重的東西,不太合適,但是絡子上配上玉石珍珠,那就低調又不失禮數了。
摳門丫向來是來者不拒的,「好呀,收了姐姐的禮,下回給姐姐們補課哈!」
雙梅忙拒絕,說她要補課,這禮就不送了!!
春丫也不答不給她們補課,只哈哈哈笑著,抬腿就往後廚去了,她都想好了,商務晚宴商務晚宴,主要還是商務,再加上她得幫太子做小翻譯,到時候肯定沒得吃。
為了保持狀態,必須先把自己餵飽了,再出門應酬!
單姑娘現在這個工作安排,也是非常的緊湊,上午採購,中午無名小館,下午把晚飯的食材配料準備好,晚上就得趕回海豐閣做晚飯。
為了不把單姑娘累劈叉,春丫前幾日還特地給她配了倆嬸子做幫手。
嚇得單姑娘連連拒絕,夫人小姐最近才得的一人一個丫鬟,她一個下人怎麼還得要兩個幫手?!
不過春丫也不理這些,說是請了便請了,若要回絕,讓單姑娘自己回絕去吧。
倆嬸子好不容易找到這差事,怎麼可能會讓單姑娘辭了,兩人為了表現好一點,切菜切起來就跟練過無影手似的。
單姑娘雖說已經二十歲,可再怎麼樣也是個姑娘,抹不開面去辭退人家,於是兩個嬸子便留了下來,幫單姑娘洗菜切配,這三人的效率之高,燒上四五桌的席面那都是沒問題的。
美少女郡主背著手,還沒走到後廚呢,就聞到了香味,一路喊著好香走到廚房,見十斤正滿頭大汗的看著個泥爐,泥爐上燉著的砂鍋,正咕嘟咕嘟的發出我裡頭的東西肯定好吃死人的聲音。
「單姑娘今日煮的啥啊?!給我來一碗!」春丫都不用打開蓋子瞧,就知道肯定是做了滷味。
十斤答,「是荀大人拿來的牛腱子和牛肉!」
「尋大人?王大哥不是在衛所?!這兩人天不是在抓緊操練,馬上要出發了嗎?」春丫想,這還惦記著口吃的呢?
單姑娘擦著手走了過來,「不是王尋大人,是荀州大人,他早上拿到小館來的,說難得看到有賣的,便買來給大家解饞。」
「哦.......倒還不錯,還知道買菜呢。單姑娘,我一會兒得出門了,你給我煮碗牛肉麵唄?」
春丫說完,十斤立刻舉手,「單姑娘我也要!」
「郡主......咱們才化了妝,換了衣衫,可不能出汗......」丁香不得不提醒道。
也是哦,春丫便改口道:「那我吃拌麵,單姑娘給我碼上厚厚的牛肉!」
「我吃湯麵!!我不用出門!」吃麵不喝湯,滋味少一半,十斤守了都快一個多時辰了,為的就是這口湯,就算熱死她也得來上一口。
二十來歲的單姑娘,露出了慈母般的微笑,滿口應著好,手下便乾淨利落的開始給倆貪嘴的做吃的。
待春丫把一碗鮮香爽彈的牛肉拌麵吞下肚,張大夫的聲音卻從後廚院門口傳來了,「人呢?!春丫!」
春丫趕緊問丁香要了帕子,輕輕擦了下嘴,隨手抓了一片院子裡種的留蘭香往嘴裡一塞,才回道:「欸,這兒呢!」
「小關來接你們了,剛才還聽你在院子裡說話呢,怎麼人就跑這兒來了?這是又吃了啥?!」
張大夫覺得自己真是個勞碌命,管了兒子還得管女兒,管了女兒還得管相公,病人要管,醫館也要管,這都還是因為她甩鍋大法用的好,不然這會兒自己已經累死八回了。
吃美了的春丫,現在開始裝起矜持來了,「回母親的話,女兒怕在宴席上失了儀態,先來墊墊肚子,到時候也好心無旁騖的給太子殿下做譯官。」
張大夫皺眉問一旁捧著個飯缸的十斤,「這人吃了啥?這是吃壞了嗎?」
「母親怎好如此說?」春丫小豬蹄子一跺,「女兒這是先練起來,一會兒可不能在太子跟前太過直白放肆。」
十斤也指著旁邊的一個飯缽頭,「春丫小姐吃了半斤牛肉,三兩面。」
「要死!!你給我少吃點兒!!」張大夫說話就錘了春丫一下,春丫立刻揭穿十斤,「十斤吃了半斤面,一斤牛肉!」
張大夫怒道:「你們都給我少吃點兒!單姑娘,以後每人不准超過二兩面,三兩肉!走走走,趕緊的,你哥他們都等著呢!」
「夫人!」單姑娘突然喊住了張大夫,「您要的東西。」
說完,她遞了個小籃子給張大夫。
春丫湊近了,把蓋籃的蓋子掀起了條縫,一瞧,「韭菜,生蚝,這是羊肉和大蔥嗎?你們這是要幹啥?!」
張大夫把春丫的手「啪」一下打掉了,小聲說道:「小孩子家家,管你什麼事,趕緊的走吧。一會兒可得仔細點兒,不知道也不能胡扯,知道吧?」
「哦,好的,母親。」春丫木木的點了點頭,還想八卦兩句,可人卻已經被張大夫拉著往前走了。
到得院中,關慕青見春丫上穿甘石粉的短衫,下穿甘草黃的紗裙,配上那彎彎的笑顏,整個人很是靈動好看,縣令大人的嘴,也不知怎麼的,它自己就不聽使喚的咧了開來。
已經從碼頭回來的徐達見女兒如此,也笑嘻嘻的迎上前去,「好看好看!以後就得這麼打扮!」
石頭立刻表態,「我讓小佑再給妹妹多準備些衣裳首飾!」
「不用吹捧本郡主,本郡主走的是知識女性路子,勸大家不要被我的外表所蒙蔽!」
春丫嘴裡沒好話,那也不是隨便說說的。
「你們是等太子的儀仗來催你們是嗎?」張大夫站在春丫身後,幽幽的說道。
關慕青這才邀了春丫上馬車,自己則和石頭,徐達騎馬前行。
上了馬車,春丫撩起車簾,在海豐閣的大門正要關上的一瞬,親眼看到了張大夫,把那籃子遞給了梅姨娘,兩人的手在交接籃子的時候,她分明看到了她娘瞧瞧塞給了梅姨娘一個紙包。
春丫十臉震驚的放下了車窗簾子,心裡頭居然冒出一個念頭,這,算不算虐待老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