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雙方達成了合作意向,反正契書之類的也用不著,雙方交換的都是利益,契書這種東西寫了也沒任何用處。
建安侯便問春丫,「他們這個錢,打算怎麼付?」
春丫點了點頭,問道:「這次交易,一共一千一百兩,一百兩是送你的那船的錢。」
半次郎想知道為啥大幹跟他們藩主一樣摳門,連條船都要算錢?!可他不敢問,只小小聲的說道,「我要喊人把銀子送過來,麻煩你告訴他們不要緊張。」
春丫點點頭,跟太子侍衛打了招呼,太子侍衛倒是挺給面子,端著槍退後了一步,這也是最大限度的禮讓了,再往後一步,人就直接上小艇了。
半次郎看了眼谷山,谷山點了點頭,半次郎嗷嘮一嗓子,「把錢送來!!」
這音量,不愧是倭國命最硬的男人,建安侯只覺耳朵嗡嗡的,恨不能一把把這貨推下礁石。
半次郎才喊完,就聽主艦上傳來,徐達的喊聲:「怎麼了?!」
諸人回頭一瞧,就見徐達拿個傳聲筒沖著他們喊話呢,「要不要瞄準?!」
再仔細一瞧,好嘛,船舷上一排機槍手就位。
谷山一平忍不住吞了口唾沫,他們的武器,我想擁有,這樣的話,卻不敢問出口!!
春丫朝徐達先用手比了個打叉,差點兒沒把前面的關慕青懟下去,然後又扯了下自己的衣裳,徐達喊了聲:「好嘞!!」便蹬蹬蹬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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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意思?!」建安侯覺得自己廢了,大幹的瓜也吃不明白了。
春丫解釋,「斕雲記的布料,咱們準備送他們兩匹,既然都合作了,多賺些也好嘛。」
到時候賺了錢,也好修橋造路搞基建嘛!
賺錢,建安侯不怎麼擅長,花錢倒是很在行,所以一說是為了賺錢,他便不再多問,反正太子都允了,愛咋咋滴吧。
裝了火銃的船隻,已經停在了礁石旁邊,沒一會兒,斕雲記的布料也到了。
而倭國裝了一小箱子銀子的小船也到了,開箱驗重只能在小船上進行,建安侯甚至還讓人拿了戥子一個個的銀錠子過重,才收到他們小艇上的空木箱裡。
他還跟春丫和關慕青說:「倭寇嘛!跟他們來往,再怎麼謹慎都不過分!不過下回讓他們別做那么小的銀錠子,不然這稱一天也稱不完。」
「侯爺說的是,下次咱們也得拿個大戥子。」關慕青也覺得不能相信倭寇。
谷山一平眼睜睜的看著侍衛,把銀子一一過了重量,卻說不出一句八嘎來。
趁著谷山一平瞪眼看著侍衛過稱,春丫在關慕青耳邊輕輕說了兩句,關慕青朝斜對面的半次郎做了個眼神。
春丫則躲在關慕青身後,悄悄朝人招了招手。
然後,已經接收到信號的建安侯側身擋住了谷山一平,半次郎一個閃身,到了春丫旁邊。
這地方小吧,也有地方小的好處,走兩步,就能騰挪到自己想要的地方了。
「那小船上的布料,是我們大幹上等的棉布。我們賣給你們每匹五錢銀子,若你能說服你們藩主做這個買賣,我們返你每匹布一錢銀,看你的了。」
春丫非常小聲的說完,輕輕推了一把半次郎,然後各人又回到了自己原本的位子上。
內心大受震撼的半次郎,低頭想了想,布料,他們倭國是有的,但是因為土地資源有限,天氣條件又差,棉花產量極低。
春丫此時讓人把布料遞給了半次郎,把剛才說的話,跟谷山一平又說了一遍。
此時的半次郎,摸著手上細膩的布料,心下主意已定。
谷山一平其實對這個,不怎麼感興趣,畢竟這只是布料,而不是武器,對他來說,現在幹仗才是正經事!
不過他還是點點頭,感謝了大幹的好意,說自己回去會考慮的。
可半次郎,也已經下定了決心,一匹布,一錢銀,十匹就是一兩,百匹千匹萬匹呢?!
雖是武士,但是土藩主本就不富裕,他怎麼可能富裕。
此時,半次郎覺得自己抓住了財富密碼,他突然抬頭,避開了谷山一平的視線,朝關慕青和春丫,重重的點了點頭。
「成了。」春丫小聲在關慕青耳邊說道。
關慕青轉頭回應:「郡主聰慧過人,無往不利。」
「咳咳咳,老頭兒我還在呢。」建安侯不得不提醒兩個臉都快懟一塊兒的人。
直到谷山一平和半次郎帶著東西上了大船,然後調轉了船頭,緩緩離開,大幹朝的網,也算是比較成功的撒了出去。
回到船上,春丫便一五一十的把礁石上的對話,與他們取得的進展,跟太子殿下匯報了。
太子很高興,「極好!!不過靜怡郡主啊,不是原先說好,之後火銃的價格是五兩嗎?怎麼突然抬價了?」
「回殿下,」春丫微笑道:「原本咱們也不知道他們有那麼多金銀礦啊,不過最主要的是,他們讓太子殿下等了那麼久,合該多賺他們一點!」
這事兒吧,還得謝謝他們的輿圖,真是啥都敢往上寫。
雖然她以前知道倭國別的資源稀缺,銀礦是有的,但是她從來不知道,這個有,是有很多的有。
「哈哈哈哈哈哈,」太子覺得這人不讀書的時候,還是挺不錯的,「靜怡郡主,這腦子,還是不錯的。」
春丫倒也謙虛,「主要最近一直在學各國語言,所以腦子動的多了,思路也會多一些。
回去後,臣女還想再把不列顛語學了,聽伊萬先生說,這不列顛現在航海業發展的也越來越快了,說不定什麼時候,我們這兒的不列顛人就多了呢!
殿下,這回您要不要帶上關大人,和臣女一起學啊?」
關慕青立刻答道:「好!一起學!」
不過太子突然捂住了胸口,「啊喲~~~這船怎麼突然這麼顛簸,本宮有些想吐!!來人,扶本宮回艙房休息休息!!」
說完,便有太監扶了太子,匆匆往艙房去了。
徐達忍不指著女兒說:「你連太子都敢開玩笑,回去告訴你娘!」
春丫正色道:「我沒有!我是真心覺得,學語言可以練腦子!」
「我也覺得,多少可以學點兒。」
建安侯今天也算是被語言拖累了,他自己有那麼一點點想學倭語,可又怕自己老了,腦子跟不上,就不太敢獻醜。
他目光看向太子離開的方向,突然看到了躲在艙房門口,畏畏縮縮的錢二麻子,於是立刻指著他說:「你,以後去四夷館學點兒本事吧!回來也教教軍中的人,到時候喊話也方便點!」
關鍵回來還能教他,如果教不會......那肯定是錢二麻子沒學好。
此時的錢二麻子,只想砍了自己的腿,賤啊!!犯賤啊!!到底為什麼要出現在他爹的視線中啊!
可他也不敢違命,只能點點頭,說了聲是,就趕緊遁了。
看著那人的背影,徐達撓頭自言自語,「這人好像哪兒見過......」
建安侯立刻說:「麻子不都長差不多嗎?!哈哈哈哈,走走走,忠勇伯,咱們再瞧瞧那霹靂炮去,您給參詳參詳,咱們還能作何改進?!」
春丫捂著腦瓜子,直喊伊萬先生我錯了,再不敢了,關慕青拉著她,「你加把勁兒,我挺聰明的,學起來也不慢,你再忍忍!」
被反噬的春丫,只能眼含熱淚的,給嗷嗷待學的關慕青開起了小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