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達聽完,也挺高興,做生意賺錢嘛,總是好事,於是他朝徐老漢點了點頭,轉過身去.....腿一軟,要不是徐老漢攙了他一把,差點兒一屁股坐地上。
「咋了這是?」徐老漢問腿軟的兒子。
徐達也不回他爹,而是看著眼前那位頭戴白玉冠,身穿團領衫,腰間束著金色方勝紋紋飾腰帶,皮笑肉不笑的轉著大拇指上那翡翠扳指的黃員外,不知擺出什麼表情來。
他勉強讓自己咧嘴笑了下,「皇......」
「咳咳!!」黃員外咳了一聲,「忠勇伯,好久不見呀。」
「欸?!黃員外認識我大兒子啊?!」徐老漢很驚奇。
黃員外歪嘴一笑,「何止認識啊,還挺熟,忠勇伯是不是啊?」
「嗯~~~~」徐達抿嘴點了點頭。
這哪裡是什麼員外啊?!
分明就是那高高在上的九五至尊啊!!
哪怕他略微易容了一下,還換了服飾髮型,可徐達卻也能一眼認出,這貨就是皇帝。
「啊呀,你瞧,我還說要把咱們家大客戶介紹給你呢,原來你們早就是朋友啦?!
這可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一家人了~~來來來,黃員外裡頭請,咱們才新到一批今年的綠楊春,來嘗嘗!!」
徐老漢熱情的請假裝自己是黃員外的皇帝往大堂裡頭去,而徐達則悄悄扯了下他爹的衣裳,小聲的喊他低調點。
還大水沖了龍王廟!!
咱兩家是一個龍王嗎?!
嚇死人了都。
說什麼大客戶,照他這個遺傳到的基因來看,他爹肯定沒少忽悠皇帝掏錢,這可咋整!?
這頭徐達焦慮都不行了,那頭徐老漢都已經把水煮上準備給人黃員外泡茶了。
「這京城的水啊~~~」徐老漢嘖了一聲:「不太行。沒咱們村兒里那口泉眼裡的水好。」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徐達站在皇帝身後,咳了起來,看到徐老漢看向了他,忙朝他擺了擺手。
沒想徐老漢卻說:「欸~都是自家人嘛,實話實說有什麼關係?黃員外你說是不是。」
黃員外轉頭敲了一眼尷尬的徐達,才轉回去朝徐老漢點頭道:「徐老伯所言甚是。」
苦命的徐達除了捂臉,也無話可說。
待熱水煮好,徐老漢便泡了一壺綠楊春,倒了一杯,遞給了皇帝,「您嘗嘗,咱們揚州府出的茶,好喝,就是貴~~可得一兩銀子一兩茶!」
這回,他倒也不是推銷,就是......讓人家了解一下他待客的誠意。
說完,還讓金牙人,呃不,是金掌柜去拿了才從揚州送來的什麼扭來扭去餅來。
「什麼?」皇帝也是第一次聽說這東西。
徐達更是一頭霧水的看向金掌柜。
金掌柜解釋說:「不是扭來扭去,是曲餅。」
「去拿來我瞧瞧!」徐達也想像不出,曲餅是個啥。
雖然她知道,春丫時不時的會跟單姑娘一起寫了亂七八糟的各種方子,送去揚州,可這什麼曲餅,他也是沒聽說過。
徐老漢還跟大客戶解釋呢,「這東西,我孫女兒說保存時間短,可不敢往外賣,送來京城也是給咱們老兩口和小孫子嘗嘗味道的,這會兒只剩了一盒,配茶倒是好吃,黃員外也嘗嘗吧。」
皇帝捋了把鬍子,一本正經的說:「嗯~您家孫女兒倒是挺有孝心,那朕....正好託了您福,我也嘗嘗。」
「可不是!!我那孫女兒~~我可跟您說.......」
然後徐老漢就給春丫一頓花式吹捧,要不是皇帝見過春丫什麼模樣做派,還差點兒信了他的邪!!
徐老漢還沒吹捧好呢,就見金牙人已經拿著個小錦盒來了,打開一看,徐達忍不住擼臉道:「這怕不是叫曲奇餅乾吧?!」
「哦對!!對對對,我想這名兒怎麼這麼彆扭,沒錯,就叫曲奇餅乾。
你說春丫這孩子,起個名兒怎麼就起的這般奇怪?!這誰記得住啊!黃員外您別.....哦,您倒也真不怎麼客氣。」徐老漢看著已經吃了一塊餅乾的皇帝說道。
好吃!!
口吐芬芳的好吃!!
皇帝細細品著看著像個坨坨,吃著卻入口即化,味道濃郁的什麼曲奇,這口感,果然從來沒吃過!!
怎麼說呢,這玩意兒跟細膩的綠豆糕一般,一抿就化開了,可味道卻比綠豆糕要濃郁很多,是很濃的牛乳香氣。
吃完一塊,皇帝都不用別人招呼,又來一塊,然後喝杯茶,再來一塊。
口吐芬芳!!這玩意兒是不是下了什麼藥?!怎麼會停不下來?!
配茶,簡直絕配啊!!
皇帝問徐達,「這什麼曲奇,怎麼做的?」
「還挺複雜。好像麵粉還得洗了麵筋,然後油脂用的是水牛乳淀出來的油脂,再加了牛乳糖粉啥的攪和攪和,烤一烤吧?!」
徐達能說出這些,他都已經算盡力了。
畢竟,春丫和單姑娘搗鼓的時候,他一般只會跟大師傅在一旁邊鬥嘴邊等吃。
皇帝顯然是不滿意的,他轉過身看了眼徐達,徐達立刻會意,「這方子到時候微.....」
「咳咳。」
「微微調整之後,我再給你。」
「嗯,行。」皇帝滿意了。
徐達呢,以為皇帝來是因為荀州和西風去報了信兒了。
實際上此刻荀州和西風正蹲在他們沛豐小館的屋頂上,跟皇帝帶出來的密探小聲交流著呢。
密探說:「皇上今日只是湊巧路過。」
荀州點頭,「嗯,懂。」
西風卻問:「所以實際皇上要去哪兒?」
「瞎問什麼?!」荀州踢了他一腳。
屋頂下頭的皇帝,茶點也吃了,什麼琥珀糖也拿了,新鮮的泡菜也帶上了,正準備走呢,就聽徐老漢客氣道:「明日咱們家裡頭辦個小宴,黃員外若得空,也來湊個趣吧?」
大客戶嘛,總該好好款待款待。
要不是徐老漢是徐達的老爹,他真是恨不能啐他一口。
他們老徐家的碎嘴子!!原來出處在這裡!
這好不容易人都要走了,居然還給留住了!!
皇帝都哦?!了,徐達只能硬著頭皮笑道:「呵呵,幾個老友,家常便飯,黃員外您若忙的話.....」
不來也行。
「明日倒是沒空。」
徐達心中歡呼。
「今日正好得空,便改在今日吧。」皇帝這般說。
徐老漢這會兒倒是覺得這黃員外到底霸道了些,怎麼的,他們老徐家設宴,還得他姓黃的決定?!
剛想說,沒空你明日也不用來的徐老漢,被自家兒子一把扯在身後。
就聽徐達點頭道:「行,反正也沒兩家人家,咱們就.....改今天吧。」
疑惑的徐老漢,把自家兒子瞧瞧拉到一邊,說道:「這大客戶這般無禮,理他作甚啊,你好歹也是個伯爵!」
「爹,」徐達趕忙制止他,「您別說話,求您了,一會兒再跟您解釋。」
雖然但是,好吧,徐老漢不甘心的點了點頭。
「走吧~!」已經起身走到門口的皇帝,催了一句徐達。
徐達忙迎了上去,「欸~~來啦!!」
看著就一副很阿諛奉承,很不要面子的樣子。
嘶......誰呀這人?!跟在後頭的徐老漢心中腹誹不已,能讓自家兒子這般唯唯諾諾的......莫非?
這人是什麼皇孫貴族假扮的?!
可徐老漢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猜測,理由是,誰啊,那麼閒的蛋疼,貴族扮員外,吃飽了撐的嗎不是?
徐達喊了等在外頭的鄭夏去牽馬車,可皇帝卻說:「不用了,忠勇伯與我同乘吧。」
說完,便把徐達趕上了馬車。
鄭夏遠遠瞧著這人,多少有點兒眼熟,可又不知道哪兒見過。
趕上來的徐老漢問他,「怎麼,你認識嗎?」
「好像哪兒見過,一下又想不起來了。可能爵爺跟他吃過一次兩次飯吧?」鄭夏猶豫道。
徐老漢拍拍他肩,讓他先去取了馬車來,回家路上慢慢想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