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王爺一聽愛妃要吃甜點,立刻大手一揮:「趕緊去準備,準備二十樣吧,讓王妃自己挑!!」
於是,在小半個時辰後,王妃就得到了一桌甜食席面。
驚的張大夫很不可思議的問才過了一波陣痛的王妃,「王府吃點心,這麼....豪氣的嗎?」
「沒有,」王妃哭笑不得,「王爺太誇張了。」
「呵呵呵呵,王爺也的確是很愛護您了,您也是個有福之人。」張大夫這般說道。
被張大夫這麼一說,王妃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起來,只說自家王爺年歲大了,還是第一個孩子,剛才又見了血,是緊張了。
兩人說著話,就有丫頭端了點心要餵王妃,卻被張大夫勸阻了,「王妃還未破水,自己起來吃也行,陣痛沒來的時候,略走上兩步,對加快產程有一定的效用。」
一旁的嬤嬤也點頭說,張大夫說的沒錯。
現在全京城的女醫,都非常的喜歡張大夫。
為什麼?因為他們仁濟堂,喜歡培養女醫啊!!
就因為他們仁濟堂喜歡培養女醫,這平日裡鮮少有人問津的女醫,這幾個月來,出路倒是好了不少。
很多原本只有男大夫的醫館,為了追上仁濟堂的步伐,也紛紛開始招起了女醫,連帶著女藥童女學徒,也有醫館零星的開始招了人了。
接生嬤嬤雖然與女醫也不太相同,但是她們也算是半個女醫吧,所以很容易便有了一些共情。關鍵仁濟堂也說了,若有真技術的接生嬤嬤願意去他們仁濟堂,仁濟堂也是願意收的。
所以,這就導致了張大夫人雖不在京城,但是,名聲卻是越來越響了。
既然張大夫和接生嬤嬤都這麼說了,哪怕王妃覺得快嚇死了,也只能起了身,自己走到桌邊開始吃點心。
這點心吃了兩三碟,陣痛來了兩次,張大夫沒見破水,便又攙扶了王妃在產房裡頭來來回回的開始轉圈子。
王妃明明不想走啊!!
可礙於張大夫和秋分的左右鉗制,讓她慢慢來幾步,沒辦法,她這是不走也得走啊。
當陣痛再次到來,張大夫便教王妃拉瑪澤呼吸法,這法子吧,雖然王妃覺得好像沒什麼大用,可起碼.....這麼奇怪的呼吸法,也還算能分散下她的注意力。
過了陣痛,張大夫便和丹燕兩人唱雙簧,說著寧海發生趣事,和見聞,逗王妃一樂。
直到破水,累屁了的王妃一聽能上床了,都不需要人攙扶,自己便爬上了產床。
走不動道這事兒,真不能怪她,要怪就怪他們家王爺,自從到了孕晚期,王爺便不准她多走動,哪怕是去宮裡參加家宴之類的事情,也被皇帝特需,可以坐了攆轎進宮赴宴。
她萬萬沒想到,這生產之日,居然是她這幾個月來,運動量最大的一天!
不過她剛躺到了床上,只覺又是一陣陣痛襲來,好容易熬過去了,張大夫又已經舉起了可怕的手,等著她了。
「干.....干德大夫.....啊!!!」王妃忍不住喊出了聲兒。
張大夫這才問:「怎麼了王妃?」
「沒事......」手都伸進去了,她想要喊等一會兒,讓她緩緩,還有意義嗎?
不過好消息是,這宮口已經開到了四指。
這就算是超快速了。
之後便是一波又一波的陣痛。
是無論怎麼調整呼吸都無法忍受的劇痛。
王妃痛到尖叫,王爺在外頭聽到了,大鬧著要往裡頭闖。張大夫是安撫了裡頭,又得扯著嗓子安撫外頭,她覺得自己那腦瓜子簡直都要炸了。
可王妃的陣痛不停,外頭聽了只覺得揪心的八王爺也不消停,別看這人腿腳不利索,可太監宮女卻被他踹倒了好幾個。
他說他不管了,他一定要進產房看看王妃到底如何了。
此時,從寧海趕到京城之後就一點兒沒休息過的張大夫不免來了脾氣,她沖著外頭喊:「讓王爺進來!進來給王妃接生!」
八王爺氣到頭頂冒煙,可卻也停下了要往產房裡頭沖的癲狂腳步。
沒辦法,沖他嚷嚷的女子,是皇兄都要讓她三分的之人......就......先等等再說吧!
經過夫妻倆這麼一鬧騰,張大夫再檢查王妃之,就發現王妃這個產程推進的很快啊!
她沖滿臉又是汗水又是淚水的王妃說:「王妃好福氣啊!宮口全開了!嬤嬤,來準備吧!!王妃,您一會兒得向下用力!」
什麼叫向下用力?!王妃不太明白。
「一會兒聽我口令,讓您憋氣您就憋氣,讓您用力,您就跟拉粑粑似的,把力氣用在腚眼上.....」
王妃一聽這個,憋不住要笑,可陣痛一波波襲來,她又痛得靈魂出竅,眼淚根本不受控制的往下流,於是她這表情就顯得很是猙獰。
而張大夫則還在一旁喊:「憋氣憋氣!!」
剛想尖叫的王妃,只能依言憋氣,她剛才已經聽到張大夫沖王爺發火了。
現在是千鈞一髮的要命時刻,哪怕她現在疼的想撞牆,但是腦海里僅殘存的一絲理智告訴她,千萬不要朝干德夫人吐口水!
聽大夫的話,好好憋氣!!
一旁的丹燕和秋分,就看著王妃一張臉上,彷佛能有十七八種表情,也是有點害怕。
等到王妃憋氣憋的眼珠子都快憋出來了,張大夫一聲令下,「用力,拉粑粑那樣用力!加把勁兒!」
接生嬤嬤也喊:「很好!!王妃,繼續,馬上看到孩子的頭了!!王妃用力!!」
當然咯,生孩子嘛,也沒有那麼簡單的,用一次力就生出來的畢竟很少。
王妃此時只感覺自己下半身正在被石磨來回碾,憋氣憋的眼珠子都快爆出來,用力用的把床頭的雕花欄杆都給拽了下來。
這麼反覆憋氣用力憋氣用力了差不多三四回,嬤嬤終於喊:「王妃!!加把勁兒,咱們看到孩子的頭了!!來!!再來一次!!」
王妃大怒,「那你們先前看到的是啥?!膽敢騙我!!」
然後一怒之下,王妃的氣力便也大了不少,猛的向下一用力,頓時只覺下體一熱,一股熱流湧出,就聽嬤嬤們喊:「生了生了,剪子!!拿剪子!」
一陣忙亂之後,才聽的嬰兒啼哭聲,張大夫接過被擦拭乾淨的孩子,放到已經被汗水淚水鼻涕水弄的面目全非的王妃旁邊,輕聲說道:「恭喜王妃,喜得嫡子。」
此時的王妃,已經沒了氣力,她閉上了盈滿了淚水的眼睛,她用最後的氣力問了一句,「孩兒都健全吧?」
得到了一句張大夫的肯定之後,才長舒了一口氣,終於能閉目休息了。
在門外已經聽到了孩子啼哭的八王爺,此時反倒冷靜了不少,他坐在太監搬來的羅圈椅上,靜靜的等著消息。
看似平靜的八王爺,內心卻是異常的緊張。
他心中很想知道孩子是不是健全,可又怕聽到孩子不健全的答案。
所以八王爺,只死死的抓著羅圈椅的把手,盯著產房門口那掩著的大門,也不再喊叫說話,就這麼等著。
此時天光已經亮,太陽正在緩緩升起,可府中的燈籠還未撤下。
沒多時,只見那虛掩著的門,緩緩的被拉開了。
站在門中間的,是懷抱著孩子的張大夫,清晨的陽光,隨著大門的開啟,灑在了她的身上,她懷中就抱著八王府的第一個孩子。
看著眼前這幅畫面,八王爺只覺是菩薩下了凡了,他激動的忘乎所以,站起身來就問,「孩子.....孩子如何?」
張大夫強忍著笑,說道:「恭喜王爺,是個小世子,很是康健。您要不要來瞧瞧?」
「好,好呀。」八王爺木愣愣的回答道,可突然不知道該怎麼邁腿,就站在原地,也不上前。
「王爺,您.....要不要先把椅子放下來?」張大夫實在忍不住提醒道。
丹燕和秋分此時鼻孔張的碩大,努力調整著呼吸,皆低頭不敢亂看,只怕一看自己就會忍不住爆笑出聲。
沒錯,八王爺一緊張,把自己坐著的椅子都給拎了起來,並且,自己還沒發現。
被張大夫這麼一提醒,他才咣當,放下了椅子,步伐無比僵硬的走到了門口,好似有點膽怯,猶豫了一下,才跨進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