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說到土地之事,明德殿內自然多了幾分聒噪。
實際上這樣的朝堂議事,根本也議不出什麼東西來。可比起第一次議事,第二次在朝堂上說這事兒的諸位,明顯要冷靜克制很多。
畢竟,大家的年俸,基本都已經告罄了。
雖說一年也就兩三百兩,好點兒的,像徐達他們這一波的,最多也就五百多兩,也頂不了什麼事兒。
可好歹,也不能往外掏不是?
不過最關鍵的是,這回改ge派陣營里,主要出戰的,是王宗源,吳首輔和祭酒大人,人家都是讀過書的人,引經據典,以理服人,才是他們的拿手戲。
像某些潑皮混子,二世祖之類的,只要管好自己,別隨便罵娘,這就掀不起那麼大的浪來了。
徐達反正都達到目的了,就再不想引起太多人的注意,秉持著低調行事,掩蓋真相的行事原則,就特別文靜的站在一旁,只偶爾呼應一下我方陣營幾位大人的高論。
再加上萬年噴射機,焦陽焦御史,被打了二十庭杖,至今無法下床來干架,所以,高坐在龍椅上的皇帝,和八王爺,聽著底下的辯論賽,甚至覺得有點兒無聊了起來。
特別是八王爺,坐著坐著,就想起了自家兒子那雖目前看著還像個倭瓜,可細看還帶著幾分可愛的腦瓜子來了。
他,想回家擼孩子了。
八王爺心知,這關於改ge之事,還有曠日持久的仗要打,可是......這不是重點啊!重點是,忠勇伯得給他搞回揚州啊!
不然,干德夫人恐怕會不滿意嘛!
八王爺家的小世子,洗三的時候,還特地請了干德夫人做的收生姥姥。
雖然,過程之混亂,聽女眷們說,那也是生平未見,好在孩子是安全的,這事兒就不表了。但是有了干德夫人的祝福,八王爺覺得他們家這寶貝金蛋蛋一定可以健康長大。
最主要的是,干德夫人也說了,這京城,人多,富貴人更多,她直言自己一個人也不能劈開來用,得罪了哪家都不好。
所以她在京城就不再做行醫之事了,還是等以後回了揚州再說。
不過干德夫人又說了,王妃若再有身孕,也可去揚州養胎,她雖保不了萬無一失,但是也定會盡心盡力。
所以,想要干德夫人心甘情願的再開始她的行醫生涯,還得把她弄回揚州去。
若干德夫人不再行醫,那可真是他們王府......不是,是大幹,大幹的損失啊。
於是不管下頭到底在討論什麼,已經聽的不怎麼耐煩,只想回家擼兒子的八王爺突然提出,「欸?那市舶司既然改成大幹海關了,那主官怎麼定啊?」
正在你一言我一語的辯論著文人一頓到底能吃多少飯的眾人,突然為之一靜。
八王爺合著是完全沒聽他們說啊?!
沒想皇帝馬上介面問吳首輔,「吳應良,你做過吏部尚書,你說說看,誰能勝任這海關關長一職?」
底下的人又愣了一下,感情,連這職位名稱都想好了?
這事兒,怎麼感覺有點兒不對勁呢?
吳首輔假意掃了眼朝堂上的諸人,羅大人舉著笏板正想說話,吳首輔卻朗聲說道:「依微臣看,還是忠勇伯,最為合適!!」
忠勇伯,去揚州?
正巴不得這貨趕緊滾出京城的諸人,都覺得這個提議沒有任何的問題。
舉著笏板,站在文武大臣中間的羅大人,甚至產生了一種,吳首輔可能是個我方臥底的奇妙想法。
雖說忠勇伯這人,在朝堂上一般不說話,可每次說話,都是語不驚人死不休的。
別看他沒什麼實權,其實王宗源他們一伙人,都是以忠勇伯馬首是瞻的。
所以,只要這貨趕緊的滾出去,那這土gai之事,估計大概率能壓下去。
或者,付出點小小的代價,就能把皇上應付過去了。
畢竟,這朝堂上,懂皇帝的,又不止吳首輔一人!
羅大人此刻腦子裡頭正瘋狂的衡量,捨出去一個市舶司,到底值不值!
沒想皇帝卻點名點到了他,「羅大人,你覺得,吳首輔的提議如何啊?」
羅大人到底還是有些捨不得市舶司的。雖然他們大幹現在關稅不多,但是照這個發展勢頭下去,以後說不定海貿真能做起來呢?
他,猶豫了。
沒想身後卻有吏部尚書咬牙小聲說:「羅大人!!你到底在猶豫什麼?!市舶司說來說去都是朝廷的,又不是你自己的!
現在不趕忠勇伯出京,到時候他們真查地查到您頭上,那就來不及了!您自己手裡頭到底捏了多少地,您心裡沒點兒數嗎?!」
土地太多,一時半會兒也不可能出的掉的,羅大人心中瞬間拿定了主意,手握笏板朝皇帝做了一揖,「啟稟皇上,既然這市舶司獨立一事,是由忠勇伯提出的,那自然是忠勇伯任關長最為合適。」
皇帝還假民主的問了下吏部尚書,吏部尚書那回的更是直白,「微臣覺得忠勇伯去揚州赴任,宜早不宜遲,市舶司如今雖然只是個小衙門。
但是就像忠勇伯說的,海貿的事兒,千變萬化,咱們可不能掉以輕心,既然定了市舶司要獨立成為大幹海關,那,咱們還是越早辦妥這事兒越好。」
滾吧!!趕緊的滾吧!!吏部尚書心想,最好你忠勇伯此生不要再入京!!
皇帝這才假惺惺的跟八王爺說:「八弟,看來諸位大臣,對你的疑問都有自己的答案了啊。」
八王爺呵呵一笑,然後道:「不過臣弟覺得,這事兒也得問問忠勇伯的意見。忠勇伯,你願不願意回揚州,當咱們大幹海關的關長啊?」
「這個啊......」徐達微一皺眉,「微臣原想著,好不容易從寧海回來了,就在京城養老.....不過既然大伙兒都覺得微臣辦這事兒合適,那微臣便去吧,也算是為了大幹,再發光發熱一次吧。」
要不是現在這麼個情況,皇帝騎虎難下,他這會兒就想衝下去把這蹬鼻子上臉的貨給揍一頓。
此時永益侯立刻抱拳道:「忠勇伯大義啊!」
吳首輔也說:「忠勇伯辛苦了!」
「忠勇伯,您且去吧,這裡還有我們!」
「忠勇伯,您就留在揚州,為皇上開拓海上版圖吧,京城的事兒,您不必操心了!」
「忠勇伯,一路好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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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更過分的,說讓鴻臚寺把上回大朝會罰的俸祿,還是得還給忠勇伯,因為怕他一會兒再說沒盤纏,上不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