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爺仨便被趕去了大書房,一進書房,徐達就單刀直入,「說吧,啥事兒,大幹海關再過幾天就正式掛牌了,你爹我可忙死了。」
「這事兒還真跟海貿有關,但是也關係到斕雲記的將來。」春丫說完,頓了頓。
徐磊捧哏,「妹子繼續說,你的心事大哥猜不透。」
於是春丫繼續說道:「這些日子,我觀察了下寧海海貿簽單的情況,發現按照如今的交易方式,買賣雙方都承擔了挺大的風險。
所以,我想爹跟皇上進言,讓斕雲記開設銀行。」
「你中間跳了步驟,爹恐怕是沒法聽懂的。」徐達無奈道。
徐磊也問:「銀行?就是錢莊吧?」
「對,」春丫點頭,「銀行這叫法,也是古來有之,不過現在的確叫錢莊的多,不過我總覺得叫銀行聽著大氣些。
不過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咱們讓斕雲記開設銀行的主要目的是為了給買賣雙方做擔保。
買方,就是洋商,可以把保證金,就是銀兩,存放進銀行,然後由銀行開具信用憑證,證明他的確有這麼一筆貨款放在了銀行里。
到時候他們可以拿著這個表明有貨款在銀行的信用憑證,交給賣方。
等賣方把貨物交付給了買方,市舶司,就是海關,可以開具貨物已裝船的單據,然後憑著裝船單據和信用證明,買方就可以去銀行提款。
這樣,買方把錢託管給銀行,不用直接給賣方,資金安全就有了保障,而賣方,有了信用證明,就可以放心的去準備貨物,不用怕被騙貨或者準備好了貨,貨主卻跑了。
這個法子,可以很好的保護買賣雙方的利益,你們覺得怎麼樣?!」
其實現代貿易,用信用證結款的就很多,交付的單據除了一般的箱單發票信用證之外,最重要的就是船東出具的提單,就是貨物裝船的單據。
但是!現在大幹的碼頭上來往的貨船,大多都是買主租賃或者自有的船隻,這個裝船單據讓船東出具明顯不合適。
所以春丫想來想去,覺得既然都讓斕雲記開銀行了,那用海關出具的裝運清單來作為結算單據,應該是更有權威性的。
在大幹還沒有出現真正的超大規模的運輸集團之前,由朝廷背書,才是對買賣雙方來說最有力的保障。
所以各地海關,到時候估計還得多個出具裝運憑證的部門。
當然,這個還得跟查驗部門相結合,以求儘量避免貨物在裝運清點過程中出現的各種貨不對板之類的問題。
不過一般貨物在裝船的時候,買家一般都會到場或者委託專人到場監裝,基本很少發生貨不對版的事兒。
當然,這些都是細節問題,後面可以慢慢完善的,現在最要緊的是,斕雲記得把銀行開起來。
可是春丫說了那麼多,得到的回應就是爺倆,一個頭向左歪,一個頭向右歪,同時回了一個字,「啊?!」
「啊什麼?!哪兒沒聽明白,我再給你們再解釋解釋!」春丫也是難得耐心好。
徐達卻說:「好像聽明白了,好像又不太明白。」
這還是因為春丫穿來之前,是幹這行的,徐達偶爾聽春丫說過什麼信用證啊,付匯啊之類的事兒,這才聽了個雲裡霧裡。
那啥都沒聽說過的徐磊乾脆說:「都聽了,都沒聽明白。」
於是春丫又耐著性子,給兩人解釋了一遍,連帶著關係草圖都畫上了。
關鍵的關鍵是,「斕雲記照理明年就要放開織布機的技術了,到時候這布匹買賣,肯定會被迅速瓜分的。」
徐達一拍腿,「所以嘛!我準備讓你二叔三叔賣布的同時,再賣織布機,很聰明對不對?!」
「聰明啊!!」徐磊立刻眼睛亮了,「還可以賣給洋人!」
「傻子啊!!」父女倆同時跳了起來。
徐達戳著兒子的腦袋瓜子,「好不容易超英趕美了,你就要把技術送出去!你要不是我生的,我真懷疑你是洋人派來的細作!」
「爹,記下來,織布機之類的技術類產品,都得上禁止出口名錄!」春丫立刻保護起了智慧財產權。
徐磊立刻服輸,「對對對,還是爹和妹妹想的周到。不過咱們之前不是在說什麼銀行的事兒嗎?」
「哦對!」春丫一拍腦門,「爹,別打岔,說到哪兒了?!哦,說到這斕雲記技術開放,收入驟減!」
「驟減也是皇帝的事兒,他這幾年可真的沒少賺啊!不過神兵營可能會困難點兒。」徐達說道。
「怎麼是皇上的事兒呢?!斕雲記沒錢了,咱們還造個屁的路!!您再打岔我叫我娘了啊!」春丫威脅道。
徐達立馬用手勢拉上了自己的嘴,徐磊更是做了個請的手勢。
所以你們想想,斕雲記開銀行,一來能解決海貿買賣雙方信任的問題,二來,大把大把從海外來的白銀,就可以匯入斕雲記,那斕雲記不就有錢做各種投資了嗎?
你們可別忘了,咱們在斕雲記,可是占了股份的啊!」
「搞!!必須搞!」徐達立刻來勁兒了,「就是這摺子,你得給我說說,怎麼寫。」
「可是既然織布機的技術都開放了,皇上還能不能讓咱們繼續占著股份?要知道咱們之前可是靠著織布機的技術入的股。」徐磊想的也是比較現實的問題。
春丫點了點頭,「大哥這個問題問的很好,但是不管在咱們老徐家有沒有錢分,大幹的路,卻必須造!
哪怕皇上把斕雲記股份全部收回了,咱們其實也已經賺了不少了,這就夠了,但是,銀行不能不開!有皇上背書的銀行,是多麼強有力的保障啊!這對促進海貿,真的是利好啊。」
這話說的,把人探子都說感動了,西風還說呢,「要說忠勇伯家滿門忠烈,可還真不是說假的,你瞧郡主這覺悟!一會兒寫報告可得好好寫!」
「滿門忠烈的意思是,都作古了.....」
荀州對這搭檔,多少也是有點無語的。
然後西風就把忠肝義膽,滿門豪傑,啥啥啥啥都用上了,惹的懷裡的胖橘給他來了一拳,他才消停了。
而屋子裡的徐達則拍了胸脯說:「行!你連夜起草,爹親自謄寫!」
「還真是辛苦您了!」春丫咬牙道。
現在,徐磊就剩下一個問題了,「爹,趕英超美是啥意思?」
「你懂個啥!等你懂了,我就老了,去去去,歇著去吧。」徐達在女兒的白眼中,趕走了大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