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了嗎?聽說了嗎?」
「咱們大院這回可是來了個不得了的小祖宗!」
清晨的陽光剛剛灑在北方軍區家屬院的紅磚牆上,供銷社門口排隊買豆腐的嫂子們就已經炸開了鍋。
張團長的媳婦李桂花手裡挎著個籃子,眼珠子瞪得溜圓,唾沫星子橫飛。
「我家老張昨晚上回來,那臉都嚇白了。」
「說是特戰團的陸閻王回來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那個五歲的閨女!」
「我的天老爺,那丫頭是騎著老虎進的大門!」
旁邊正在磕瓜子的王大腳一臉的不信,撇了撇嘴。
「桂花嫂子,你這就有點扯了吧?」
「老虎那是啥玩意兒?那是一口能要把人腦袋咬下來的大蟲!」
「還騎著進門?那咋不說是騎著龍呢?」
李桂花急了,把籃子往地上一墩。
「你不信?你不信去問問守大門的劉小二!」
「還有啊,聽說醫院後面那個小花園現在都封了。」
「裡頭趴著一頭五百斤的東北虎,還有一頭跟牆一樣厚的黑瞎子!」
「那個叫糖糖的小丫頭,就把這倆吃人的祖宗當貓狗養呢!」
這話一出,周圍頓時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與此同時,大院最東邊的一棟二層小樓里。
一個十歲出頭、長得虎頭虎腦的男孩正把書包往沙發上一扔,把腳翹在了茶几上。
他叫雷石,小名石頭,是北方軍區雷司令的親孫子,也是這大院裡出了名的小霸王。
「石頭哥!石頭哥!大新聞!」
一個流著鼻涕的小胖墩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連門都沒敲。
「幹啥玩意兒?大驚小怪的。」
「老虎!醫院那邊真有老虎!」
小胖墩激動得臉上的肉都在抖。
「我剛才趴牆頭看了,真的!黃色的,大條紋,那尾巴比我胳膊還粗!」
「還有個黑瞎子,在那啃白菜幫子呢!」
石頭的動作停住了,眼睛裡瞬間冒出了精光。
「真有老虎?」
他在大院裡稱王稱霸這麼多年,早就玩膩了打鳥掏鳥窩。
這要是能去逗逗老虎,那以後在學校里還不得橫著走?
「走!叫上剛子和虎子!」
石頭從抽屜里翻出一把用牛筋做的強力彈弓,又抓了一把鋼珠塞進兜里。
「咱們去會會那個大蟲!」
「聽說那老虎還有個小主人?是個五歲的小丫頭片子?」
小胖墩點了點頭:「嗯,聽說叫糖糖,長得白白淨淨的,看著挺好欺負。」
石頭冷笑一聲,把彈弓往腰上一別。
「切,不管是誰,到了這大院,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
「走,哥帶你們去立立威!」
……
軍區總醫院,特護病房。
這裡的氣氛和外面的喧囂截然不同,安靜得只能聽見點滴落下的聲音。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病床上。
陸戰靠在枕頭上,臉色雖然還有些蒼白,但眼神已經恢復了往日的銳利。
他的大手被一隻軟乎乎的小手緊緊攥著。
糖糖坐在小板凳上,小腦袋一點一點的,像是在釣魚。
「糖糖?」
陸戰輕聲喚了一句,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糖糖猛地驚醒,小手下意識地去擦嘴角並不存在的口水。
「爸爸!你醒啦!」
「是不是腿疼?俺給你呼呼!」
小丫頭蹭地一下站起來,湊到陸戰的傷腿邊,鼓起腮幫子就要吹氣。
陸戰心裡一暖,伸手揉了揉閨女那亂糟糟的頭髮。
「爸爸不疼。」
「就是這隻手有點麻,被某個小豬壓了一晚上了。」
糖糖低頭一看,這才發現爸爸的手背上印著一個紅紅的印子,正是自己腦門的形狀。
小丫頭臉一紅,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
「那個……那是為了防止爸爸跑丟嘛。」
「李伯伯說,只要拉著手,魂兒就不會丟。」
陸戰笑了,笑得眼角都泛起了淚花。
他這輩子流血流汗,從沒喊過一聲苦。
可如今看著眼前這個相依為命的閨女,他只覺得心裡酸澀得厲害。
「傻閨女,爸爸哪也不去。」
「爸爸這條命是你救回來的,以後就是你的私人保鏢。」
這時候,窗外突然傳來了一聲低沉的「呼嚕」聲。
一大團陰影擋住了陽光。
陸戰轉頭一看,只見虎王大貓正把那顆碩大的腦袋貼在玻璃上,琥珀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屋裡的水果罐頭。
旁邊的黑熊二黑更是直接,兩隻熊掌扒著窗台,正在用舌頭舔玻璃上的哈氣。
「這倆貨……」
陸戰哭笑不得。
誰能想到,堂堂北方叢林的兩大霸主,現在為了口吃的,竟然墮落成了窗台上的「掛件」。
「大貓!二黑!不許流口水!」
糖糖叉著腰,隔著玻璃奶凶奶凶地訓斥道。
「那是給爸爸補身子的黃桃罐頭!」
「等爸爸吃完了,剩下的湯再給你們喝!」
大貓委屈地叫了一聲,耷拉著耳朵縮回了腦袋。
陸戰看著這一幕,心裡卻隱隱有些擔憂。
雖然院長特批了這裡作為「特區」,但這畢竟是軍區大院。
人多眼雜,這倆猛獸實在太惹眼了。
特別是大院裡那幫無法無天的熊孩子。
「糖糖,一會你出去告訴高伯伯一聲。」
「讓他給大花園那邊加高一下圍欄。」
「我怕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過來招惹大貓。」
陸戰的話音剛落。
醫院圍牆外面,就探出了幾個鬼鬼祟祟的小腦袋。
石頭趴在牆頭上,手裡的彈弓已經拉滿,瞄準了正趴在草地上曬太陽的大貓屁股。
「看見沒?那就是老虎!」
石頭壓低聲音,眼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看我不打它個滿臉花!」
旁邊的幾個小跟班嚇得直哆嗦。
「石頭哥……那可是老虎啊,萬一撲過來咋辦?」
「怕個球!沒看有鐵欄杆嗎?」
石頭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而且我爺爺說了,這就叫——打虎親兄弟!」
「看招!」
嗖——!
一顆亮晶晶的鋼珠,帶著破風聲,直奔大貓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