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這些東西，都給我燒了。」
陸戰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像是一潭死水下面壓著即將噴發的火山。
他手裡攥著那份印著「S-1」紅色字樣的絕密檔案，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發出咔咔的脆響。
面前的鐵盆里，火苗竄得老高。
那些記錄著要把糖糖的大腦切片、抽乾骨髓進行克隆的實驗數據，在火焰中扭曲、變黑，最終化為灰燼。
高團長站在一旁，看著陸戰那張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的臉，大氣都不敢出。
他太了解這位老戰友了。
陸戰越是平靜，就代表他心裡的殺意越重。
「老陸，這些可都是罪證啊，燒了是不是……」
高團長試探著問了一句，但聲音越來越小。
陸戰猛地轉過頭，那雙眼睛裡布滿了血絲，紅得像是一頭受傷的孤狼。
「留著？」
「留著讓更多的人知道，我的閨女是一塊肥肉？」
「留著讓那些躲在暗處的蒼蠅，聞著味兒再找上來？」
陸戰把最後一張紙扔進火盆，看著它燃盡，然後狠狠地一腳踢翻了盆子。
火星四濺。
「從今天起，誰要是再敢打糖糖的主意，我就讓他後悔從娘胎里爬出來。」
周圍的特戰隊員們一個個垂著頭，緊緊握著手裡的鋼槍。
他們剛從那個地獄一樣的實驗室里把孩子們救出來。
那些只有五六歲的孩子，有的長出了鱗片，有的沒有了痛覺，像是一具具行屍走肉。
如果不是他們來得及時，糖糖或許就會變成下一個。
這種後怕，讓每一個鐵血漢子都感到脊背發涼。
「爸爸……」
一隻軟乎乎的小手，輕輕拽了拽陸戰的褲腳。
陸戰渾身的煞氣，在這一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他蹲下身，把糖糖抱進懷裡，用那張鬍子拉碴的臉蹭了蹭閨女的小臉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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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了，糖糖不怕。」
糖糖眨巴著大眼睛，指了指不遠處那些被抬出來的屍體，那是被打死的科研瘋子。
「爸爸，大貓說，這些人身上有臭味。」
「是那種心爛掉的臭味。」
陸戰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喉頭的哽咽。
「對，他們心爛了。」
「咱們回家。」
就在這時，天空中突然傳來了巨大的轟鳴聲。
噠噠噠噠——！
那是螺旋槳攪動空氣的聲音。
狂風捲起地上的積雪，吹得人睜不開眼。
陸戰下意識地把糖糖護在身後，單手抄起了身邊的81式自動步槍。
特戰隊員們也迅速散開，槍口對準了天空。
在這個敏感的邊境時刻，任何不明飛行物都意味著危險。
「警戒！」
高團長扯著嗓子吼道。
一架塗著深綠色迷彩的直-5直升機，在探照燈的指引下，緩緩降落在伐木場的空地上。
機艙門剛打開，兩個身穿中山裝、戴著墨鏡的男人就跳了下來。
緊接著，是一個頭髮花白、穿著將校呢大衣的老者。
看到那個老者，高團長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結結巴巴地喊道：「立……立正！」
「是總參的葉老！」
在場的所有戰士，除了陸戰，全都條件反射般地挺直了腰杆，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葉老。
那是從戰火紛飛的年代走過來的活傳奇，是軍界的定海神針。
沒想到，一個小小的伐木場突襲行動，竟然把這尊大佛給驚動了。
葉老沒有理會眾人的敬禮。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陸戰面前，目光如炬，上下打量著這個渾身是血的兵王。
然後，他的視線落在了從陸戰身後探出小腦袋的糖糖身上。
那一刻，這位老人的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柔情和震撼。
「這就是那個孩子？」
葉老的聲音洪亮，中氣十足。
陸戰沒有敬禮，也沒有說話，只是側身擋在了糖糖面前。
那種護犢子的姿態，哪怕面對的是首長，也沒有絲毫退讓。
「首長，人是我殺的，禍是我闖的。」
「要殺要剮，沖我來。」
「別嚇著孩子。」
旁邊的警衛員眉頭一皺，剛想呵斥陸戰不懂規矩，卻被葉老抬手制止了。
葉老笑了。
「好小子，是個帶種的。」
「要是連自己的閨女都護不住，你也不配穿這身軍裝。」
說著，葉老從懷裡掏出一份牛皮紙信封，上面蓋著三個鮮紅的印章。
那是最高級別的絕密文件。
「陸戰聽令！」
陸戰神色一凜，啪地立正。
「茲任命陸戰同志，為總參特別行動組『國之利刃』特聘教官，兼任『S-1』特別保護小組組長。」
「即刻起，攜帶家屬陸糖糖，隨專機進京述職！」
「這是幾位老帥連夜開會定下來的。」
「那個詹姆斯交代的X組織，已經觸碰了國家的底線。」
「國家決定，哪怕是把地皮翻過來，也要把這幫洋鬼子的爪牙剁乾淨！」
葉老把文件拍在陸戰的胸口，語氣凝重。
「陸戰，你的戰場不在這個山溝溝里了。」
「我們要去的地方，是風暴的中心。」
陸戰愣住了。
他想過會被處分，想過會被隔離審查。
但他唯獨沒想過，國家會給他們父女這麼大的支持。
「首長……那糖糖她……」
葉老蹲下身，從兜里掏出一顆大白兔奶糖，剝開糖紙，遞到糖糖嘴邊。
「小娃娃，跟爺爺去北京好不好？」
「那裡有好多好多好吃的，還有比大貓更厲害的朋友。」
糖糖沒有接糖，而是抬頭看了看陸戰。
直到陸戰點了點頭，她才張開小嘴，把糖含進嘴裡。
一股甜膩的奶香味在舌尖化開。
糖糖眯著眼睛，含混不清地說道：
「老爺爺，你的糖好甜呀。」
「比那個壞叔叔給的甜多啦。」
葉老哈哈大笑，摸了摸糖糖的頭。
「那是當然。」
「這是咱中國自己的糖，那是給自家人吃的！」
「壞人的糖，那是毒藥！」
陸戰看著這一幕，眼眶微微發熱。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和閨女的命運，徹底改變了。
他們不再是孤軍奮戰。
在他們的身後，站著一個強大的國家。
「高團長！」
葉老突然轉頭。
「到！」
「打掃戰場，把這些罪證都給我封存好。」
「另外，通知軍區，給陸戰父女辦最好的送行宴！」
「咱們的英雄要出征了，排面必須給足了！」
「是！」
高團長激動得滿臉通紅，敬禮的手都在顫抖。
直升機的螺旋槳再次轉動起來。
陸戰抱著糖糖，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充滿了罪惡的伐木場。
大火還在燃燒，映紅了半邊天。
但他心裡的那團火，燒得更旺了。
「X先生……」
陸戰在心裡默念著這個名字。
「你在看著吧？」
「洗乾淨脖子等著。」
「老子帶著閨女，來找你算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