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石頭完全沒有注意到,那個賣糖葫蘆的男人,眼神里閃過了一絲猶如餓狼看見肥羊般的凶光。
刀疤臉停下腳步,把扛在肩膀上的草把子往地上一戳。
「好嘞,小少爺,您看看這串兒中不中?」
刀疤臉裝作伸手去拔糖葫蘆。
可就在他手背過去的瞬間,另一隻手卻悄無聲息地從軍大衣的深兜里掏了出來。
手裡攥著一塊散發著刺鼻化學氣味的白毛巾。
那上面,倒滿了足足小半瓶高濃度的醫用乙醚!
雷石頭剛把兩毛錢遞過去,視線還盯在那串冰糖葫蘆上。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
刀疤臉猛地丟下那個扎滿糖葫蘆的草把子,一個餓虎撲食就竄了上來!
那塊浸透了乙醚的濕毛巾,以極其精準且粗暴的動作,死死地捂住了雷石頭的口鼻!
「嗚——!」
雷石頭驚恐地瞪大了眼睛,喉嚨里發出一聲沉悶的嗚咽。
他本能地舉起那把塑料水槍想要砸向歹徒。
可高濃度乙醚的藥效太霸道了。
僅僅過了不到三秒鐘。
這個平時在大院裡上躥下跳、體重足有八十多斤的小胖墩,就兩眼一翻白。
手裡的水槍「啪嗒」一聲掉在青石板上。
雷石頭雙腿一軟,徹底失去了知覺。
「快!把車開過來!」刀疤臉壓低嗓子發出一聲像野獸般的嘶吼。
隱藏在胡同斜對面的一個廢棄門洞裡。
瘦猴特務猛地踩下油門,駕駛著一輛偷來的、連車牌都被泥巴糊住的破舊北京212吉普車竄了出來。
吉普車發出一陣刺耳的剎車聲,輪胎在結冰的路面上磨出兩道黑印子,穩穩停在刀疤臉身邊。
車後門被坐在副駕駛的矮個子一把拉開。
刀疤臉像拎著個麻袋一樣,粗暴地把昏迷的雷石頭扔進了吉普車的后座。
自己也跟著泥鰍一般鑽了進去,砰地一聲拽上了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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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從南城門出城!」
瘦猴一腳油門踩到底,吉普車的排氣管噴出一股黑煙,像條瘋狗一樣絕塵而去。
整個綁架過程,前後加起來還不到十秒鐘。
站在不遠處的幾個大院小弟,這會兒才猛地回過神來。
看著掉在地上的塑料水槍和散落一地的冰糖葫蘆。
幾個掛著鼻涕的小孩嚇得哇的一聲嚎啕大哭起來,轉頭就往胡同外面跑。
「殺人啦!石頭哥被壞人抓走啦!」
特務們自以為行動神不知鬼不覺,速度快得連胡同口的居委會大媽都沒驚動。
但他們根本沒注意到。
就在他們頭頂上方,那棵已經掉光了樹葉的老楊樹杈子上。
正蹲著三隻圓滾滾、胖乎乎的大院麻雀。
這三隻麻雀歪著小腦袋,那兩顆像黑豆一樣的小眼睛,把下面發生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嘰嘰!那個大頭胖子被鐵盒子吃掉啦!」一隻麻雀拍了拍翅膀叫喚著。
「喳喳!那可是天天在牆角給咱們留餅乾渣渣的石頭哥!」另一隻麻雀急得在樹枝上直跳腳。
「快!那個拿白毛巾的壞蛋身上好臭!」領頭的一隻老麻雀尾巴一翹。
動物的直覺遠比人類敏銳,它們在那塊乙醚毛巾上聞到了致命的危險氣味。
「趕緊回去告訴小老大!石頭哥被臭壞蛋抓走了!」
三隻麻雀沒有任何猶豫,雙翅一展,猶如三道灰色的利箭,直衝雲霄。
它們迎著刀割般的北風,毫不費力地辨認出了吉普車逃竄的方向。
麻雀們一邊在半空中追蹤著那道微弱的尾氣,一邊嘰嘰喳喳地向著京郊西山防空洞的方向全速飛去。
萬獸情報網的運轉,從不依賴電台和雷達。
天空中每一片飛過的羽毛,都是小獸王最精準的眼線。
此時,那輛破舊的吉普車正像個沒頭蒼蠅一樣,在城南坑窪不平的土路上瘋狂顛簸。
車廂里充斥著一股難聞的劣質汽油味和機油味。
刀疤臉坐在後排,一隻腳死死踩著昏迷在車底板上的雷石頭。
他看著這個穿得光鮮亮麗的胖小子,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座金山。
「老大,咱們真要去廢磚窯?那地方連個門頭都沒有,凍都能把人凍死。」
開車的瘦猴一邊緊張地看著後視鏡,一邊哆哆嗦嗦地問。
「廢什麼話!」刀疤臉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
「那磚窯里有咱們事先藏好的備用發報機!」
「只要挺過今晚,直升機一到,咱們帶著這小子上了天,就徹底安全了!」
副駕駛的矮個子也跟著咽了口唾沫,滿眼都是貪婪。
「五十萬美金啊……有了這小子,雷老虎還不乖乖拿錢換命!」
「別特麼高興得太早,雷老虎那是個狠茬子。」刀疤臉咬著牙,把手槍從兜里掏出來拍在座位上。
「等會到了地方,先把他綁結實了。」
「要是雷老虎不認帳,老子就切他孫子一根手指頭送過去!」
吉普車在寒風中向著荒無人煙的南城郊區瘋狂疾馳。
一場針對大院子弟的致命危機,似乎已經陷入了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