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汪!!」
幾聲悽厲且狂躁的狗叫聲,毫無預兆地在厚重的帆布帳篷外炸響。
這聲音極大,帶著一種不把活人撕碎不罷休的兇殘。
剛走進帳篷的史密斯猛地停住腳步,一腳踹翻了旁邊的木箱。
「Shit!狗為什麼叫!有人!」
史密斯大罵一句,右手瞬間拔出腰間的白朗寧手槍,咔噠一聲子彈上膛。
跟在後面的大背頭買辦嚇得渾身一哆嗦,手裡的雪茄直接掉在泥地上。
「史、史密斯先生!您別嚇我啊!這幾條德國黑背可是您花大價錢從國外走私進來的退役軍犬!平時就算是對著黑瞎子都不慫的!」
「閉嘴!蠢貨!」史密斯轉過身,槍口直接指向帳篷的棚頂。
「軍犬不會無緣無故狂吠!這帳篷里除了我們,還有生人的味道!」
買辦嚇得腿肚子直轉筋,順著史密斯的槍口往上看。
「上……上面?這房梁離地五六米高,誰能爬上去啊!」
「史密斯先生,這老熊嶺以前可是亂葬崗,當地人都說邪門得很,該不會是起屍了吧?」
「少拿你們龍國人那套封建迷信來糊弄我!我只相信手裡的子彈!」
史密斯根本不聽勸,左手從口袋裡摸出一個戰術強光手電筒。
「把門帘給我按死!今天就算是只鳥,我也要把它打爛!」
房樑上,濃重的陰影里。
陸戰屏住呼吸,左手緊緊摟著周默,右手把糖糖的小腦袋死死按在自己的胸口。
他的大腿肌肉完全繃緊,右手的軍用三棱刺已經反握在掌心。
只要下面那個手電筒的光圈掃過來,陸戰準備直接鬆開周默,從五米高空躍下,一刀切開史密斯的喉管。
周默被陸戰夾在胳膊底下,臉色慘白,汗水順著額頭往下流。
他不敢說話,只能用嘴型對著陸戰比劃:「陸營長,我們完了,距離太遠,他開槍我們躲不掉的!」
陸戰沒有理他,眼神死死盯著下面那束正在帳篷頂部亂掃的強光。
就在手電筒的光暈距離陸戰的作戰靴只剩下不到半米的時候!
一直乖乖趴在陸戰懷裡的糖糖,突然很不高興地扭動了一下小身子。
她嫌棄地推開爸爸滿是汗水的大手,小腮幫子猛地鼓了起來。
陸戰心裡大驚,剛想再次捂住女兒的嘴,卻發現糖糖的眼睛裡泛起了一層濃郁的金光。
「嗷——嗚——」
一聲極度尖銳、穿透力極強、甚至帶著幾分悽厲的嚎叫聲,從糖糖那張小小的嘴巴里發了出來!
這不是普通的叫聲,這是大興安嶺最深處,即將生產的母狼王在呼喚伴侶、召集狼群時發出的血脈威壓!
這道聲音在空曠的帳篷里迴蕩,帶著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寒意。
外面的狗叫聲,在這一嗓子喊出的瞬間,戛然而止。
「汪……嗷嗚……嗚嗚嗚……」
剛才還凶神惡煞的幾條德國黑背,就像是被拔了牙的老鼠,發出一連串恐懼到極點的嗚咽聲。
「哐當!哐當!」
外面傳來鐵鏈被拼命拉扯的聲音。
史密斯的手電筒猛地停住,他瞪大眼睛盯著門帘。
「外面怎麼回事!來人!去看狗!」
一個穿著白色防護服的守衛慌慌張張地掀開門帘滾了進來。
「史、史密斯長官!不好了!那三條黑背突然倒在地上抽搐,屎尿流了一地,全趴在泥水裡發抖,拉都拉不起來!」
買辦一聽,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雙手合十拼命作揖。
「我就說吧!我就說是山神爺顯靈了!這帳篷里堆了這麼多造孽的皮毛,肯定是招來山裡的母狼索命了!」
「F**K!」史密斯氣得一腳把買辦踢翻在地。
2「一群廢物!連幾條狗都管不好!肯定是吃了你們這兒發霉的爛骨頭,犯了羊癲瘋!」
史密斯收起手槍,狠狠地把手電筒砸在地上。
「通知外面的巡邏隊,把這幾條廢狗拖走斃了!晚上給我加派人手圍著帳篷巡邏!」
「是是是!我這就去辦!」買辦連滾帶爬地站起來,跟著那個守衛跑了出去。
史密斯晦氣地拍了拍風衣上的灰塵,再次看了一眼那堆積如山的皮毛。
「明天夜裡十二點,全部裝車,立刻離開這個鬼地方!」
說完,史密斯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帳篷,厚重的帆布門帘再次落下。
帳篷里重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房樑上,周默感覺自己的心臟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小聲問:「陸營長,他們走了嗎?」
陸戰側耳聽了一會兒外面的動靜,緊繃的肌肉終於放鬆下來。
他把三棱刺插回腿側的刀鞘,壓低聲音說:「走遠了。外面現在全是巡邏的人,這地方不能久留。」
陸戰低頭看著懷裡的小丫頭,粗糙的手指輕輕颳了刮她的鼻尖。
「糖糖,幹得好。那幾隻洋狗被你嚇破膽了。」
糖糖得意地揚起小下巴,小短腿在半空中晃了兩下。
「哼,大林子裡的狼叔叔才是最厲害的!那些壞狗狗不聽話,糖糖就讓狼阿姨去咬它們的尾巴!」
「陸營長,我們快撤吧,萬一他們再回來,我們可就真成肉靶子了。」周默擦著汗催促。
陸戰點了點頭,抱著糖糖順著旁邊的木柱子,像靈貓一樣滑到了地面。
就在三人準備從剛才劃破的帳篷裂縫鑽出去的時候,糖糖卻停下了腳步,兩隻小手死死拽住了陸戰的衣角。
「爸爸,我們就這麼走啦?」糖糖嘟著粉嫩的小嘴,大眼睛裡全是控訴。
「不走留在這兒過年啊小祖宗!」周默急得直跺腳。
「情報和錄音我們都拿到了,任務已經完成了!」
糖糖沒有理周默,而是轉過頭,看著那幾張被剝下來釘在木架子上的小老虎皮。
小丫頭的眼睛瞬間紅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糖糖不要就這麼走嘛,壞叔叔欺負小動物,糖糖要送他們一個大花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