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副縣長站在台階上,手指著陸戰的鼻子,五官因為極度的憤怒而扭曲變形。
那雙眼睛裡布滿了紅血絲,像是一頭髮了瘋的野狗。
兩個督察隊員聽到命令,立刻拔出腰間的黑色橡膠警棍。
「趕緊蹲下!別不識好歹!」
「敢在趙縣長面前撒野,你們這是蓄意破壞經濟建設!」
兩人如狼似虎地朝著陸戰和正在啃麻花的糖糖撲了過去,揮起警棍就朝陸戰的肩膀砸下。
陸戰深邃的黑眸里閃過一抹極其危險的冷光。
他連正眼都沒看這倆小嘍囉,腳下微微一沉,右腿快若閃電般踢出。
「砰!砰!」
連續兩聲沉悶的巨響。
那兩個五大三粗的督察隊員甚至都沒看清陸戰是怎麼出腿的,整個人就像是被全速行駛的卡車撞上了一樣,倒飛出去四五米遠。
「哎喲喂!我的肋骨!」
兩人重重地砸在院子裡的泥土地上,捂著胸口痛苦地翻滾哀嚎,手裡的警棍早就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
全場死一般寂靜。
所有林場工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這個穿著舊背心的男人。
「你……你反了天了!你敢當眾襲警!」趙副縣長嚇得倒退了兩步,指著陸戰的手指頭都在哆嗦。
陸戰慢條斯理地收回大長腿,粗糙的大手在褲腿上隨意地拍了拍灰塵。
「襲警?」陸戰冷笑了一聲,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我陸戰這輩子殺的敵特比你見過的豬都多,你們這幾個披著張虎皮就敢欺壓老百姓的狗東西,也配叫警?」
陸戰從內側的口袋裡掏出一個黑色的皮面小本,手腕猛地一甩。
「啪!」
這本證件像長了眼睛一樣,不偏不倚,結結實實地抽在了趙副縣長的胖臉上。
「哎喲!」趙副縣長被打得捂著臉慘叫一聲,鼻血瞬間飆了出來。
那個黑色皮本順著他的臉掉在台階上,攤了開來。
趙副縣長捂著流血的鼻子,低頭看了一眼,看清了上面的大字,緊接著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
那是深綠色的封皮,上面印著一顆金色的五角星,內頁的鋼印紅得刺眼。
「北……北方軍區特種作戰營……營長,陸戰?」
趙副縣長的聲音都在打顫,他猛地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盯著眼前這個男人。
軍方的人?
還是最神秘的特種大隊營長級別?
陸戰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別急,往後翻一頁。看看那張紅頭文件。」
趙副縣長哆嗦著手,用沾滿鼻血的手指翻開了皮本的夾層。
裡面夾著一張摺疊的白紙。
展開一看,最上面是「最高機密」四個紅色大字,下面蓋著的是龍首親筆簽發的調查令章!
「特別調查令……全權接管大興安嶺違禁藥走私一案……地方各部門無條件配合……」
趙副縣長讀著讀著,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了漏風的風箱聲。
他的雙腿不受控制地開始發軟,像一攤爛泥一樣順著台階滑坐了下來。
「長……長官!這是誤會!這絕對是誤會啊!」
趙副縣長的態度瞬間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他連滾帶爬地撲向陸戰,滿臉堆著比哭還難看的笑。
「陸營長,您聽我解釋!我是受了外商的騙啊!」
「那個史密斯說他是來建林業保護區的,我不知道他們是走私犯啊!」
趙副縣長為了保命,立刻開始瘋狂甩鍋。
「我這也是為了咱們縣的經濟建設嘛!昨晚老熊嶺起火,我這不也是著急抓縱火犯,才對林場老鄉態度不好了點。不知者無罪啊!」
看著這個還在垂死掙扎的貪官,陸戰正要一腳把他踹開。
旁邊突然傳來「嘎嘣」一聲脆響。
糖糖咽下最後一口油炸大麻花,伸出小舌頭舔了舔嘴邊的糖渣。
小丫頭用油乎乎的小手在自己的衣角上抹了兩下,氣鼓鼓地站了出來。
「大騙子叔叔還在撒謊!」糖糖奶聲奶氣的聲音在院子裡顯得特別突兀。
她仰著白嫩的小臉,大眼睛裡全是鄙視。
「爸爸,這個大壞蛋比山裡的黃鼠狼還要滑頭!他不想認錯,那糖糖就要放魔法啦!」
趙副縣長愣住了,看著這個還沒他大腿高的小毛丫頭,心裡湧起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
「小朋友,話可不能亂說啊,叔叔什麼時候騙人了?」趙副縣長還在強顏歡笑。
「哼!」
糖糖把小嘴撅得老高。
胖乎乎的小手伸進那個鼓鼓囊囊的小挎包里,掏啊掏,掏出了一個黑色的微型錄音機。
小丫頭把錄音機舉過頭頂,肉嘟嘟的大拇指對準了上面那個紅色的播放鍵。
「大綠蒼蠅,你聽好了哦!這就叫鐵證如山!」
「咔噠」一聲。
錄音機里的磁帶開始轉動。
緊接著,昨晚在老熊嶺帳篷里的對話,在這安靜的大院裡清晰地響了起來。
裡面首先傳出的是那個史密斯的蹩腳中文。
「法克!這裡的味道簡直比地獄還要噁心!」
「趙那個貪婪的吸血鬼,竟然又要加價百分之二十!他以為我們是來扶貧的嗎!」
接著,是那個大背頭買辦諂媚的聲音。
「史密斯先生息怒,息怒啊。趙副縣長也就是看準了咱們現在急需出貨,才敢獅子大開口。」
「不過這筆錢給得也值啊!只要打點好他,這片核心林區就是咱們的私人後花園!」
「只要這批極品的虎骨、熊膽和虎皮能順利運到邊境上那艘俄國貨輪。這筆巨大的資金,就能立刻注入到我們偉大的X先生的海外帳戶里!」
錄音機里的聲音雖然帶著一點沙沙的雜音,但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林場大院裡的老少爺們,眼睛全都紅了。
「王八蛋!我就說是他搞的鬼!」
「收外國人的黑錢,賣咱們大山裡的活物!你這狗官不得好死!」
老獵戶們憤怒地咆哮起來,幾個年輕力壯的伐木工抓起地上的石頭就朝趙副縣長砸了過去。
「不……不是我!這聲音是假的!是你們捏造的!」
趙副縣長徹底崩潰了,他捂著腦袋,在台階上像一條喪家之犬一樣絕望地尖叫著。
但他自己心裡清楚,這段錄音不僅扒光了他的底褲,更是直接宣判了他的死刑。
勾結國際恐怖組織X先生,這罪名夠吃十次花生米了!
錄音放完。糖糖按下了停止鍵,把小錄音機小心翼翼地收回包包里。
小丫頭邁著小短腿走到趙副縣長面前。
雙手叉腰,伸出肉乎乎的小指頭,指著地上抖如篩糠的男人。
「你是個幫壞外國人的大壞蛋!糖糖要讓警察叔叔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