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營長,那個金髮碧眼的外商頭目『史密斯』不在抓捕名單里!」
周默的話就像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周圍的歡呼聲。
陸戰的眉頭猛地擰成了疙瘩。
他一把拿過周默手裡的名單,從頭到尾快速掃了一遍,眼神瞬間冷到了極點。
「那個大背頭買辦怎麼說?史密斯去哪了?」
周默咽了口唾沫,緊張地說道:
「買辦說,昨晚營地起火大亂的時候,史密斯看情況不對,根本沒管那些笨重的獸皮。」
「他直接衝進了核心實驗室,把提煉出來的最核心的一批『紫色粉末』裝進了一個恆溫密碼箱裡,帶著兩個貼身保鏢趁亂從後山逃走了!」
陸戰捏緊了拳頭,骨節咔咔作響。
「紫色粉末……」
陸戰太清楚那是什麼東西了,那是用極其殘忍的手段從大興安嶺的野生動物體內提煉出的基因藥劑。
一旦讓這東西被帶出境,流入X先生的手裡,後果不堪設想!
「昨晚下了一場大暴雨,山裡的氣味全被衝散了。老林子這麼大,他想藏起來,咱們軍犬都追蹤不到!」高團長在一旁急得直拍大腿。
「追蹤不到也得追!通知全縣設卡,一隻蒼蠅也不准飛出去!」陸戰咬著牙下令。
就在眾人焦頭爛額的時候。
剛才還在那邊發大白兔奶糖的糖糖,突然把手裡剩下的一把糖塞進旁邊一個流鼻涕的小男孩手裡。
「小胖子你先幫我拿著哦,糖糖要干正事啦!」
糖糖邁著小短腿,飛快地跑回陸戰身邊。
小丫頭站在滿是泥水的地上,閉上了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
她挺起小小的胸膛,那隻小巧精緻的鼻子在潮濕的空氣中用力地嗅了嗅。
「呼哧——呼哧——」
小丫頭的小眉頭緊緊地皺在了一起。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就連大貓也乖巧地趴在地上,一點聲音都不敢出。
三秒鐘後。
糖糖猛地睜開大眼睛,金色的光芒在眼底一閃而過。
「爸爸!」糖糖指著西北方向,聲音清脆而篤定。
「我聞到了!那個外國壞叔叔身上有一股臭臭的、像臭雞蛋加鐵鏽的味道!」
「雖然被雨水沖淡了,但是風風告訴我,那個味道一直順著那條鐵鐵的硬路在跑!」
糖糖比劃了一個長長的手勢。
「他們在向有長長大鐵蟲的地方跑!」
「長長的大鐵蟲?鐵硬的路?」周默愣了一下,趕緊掏出隨身攜帶的軍用地圖。
高團長湊過去一看,猛地一拍大腿。
「是鐵路!西北方向那是通往邊境口岸的貨運鐵路專線!」
高團長激動得臉都紅了。
「每天早上八點,有一趟代號『紅星』的運木材的貨運專列會從那裡的貨運站發車,直接開往俄國邊境!」
高團長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軍用機械錶。
「現在是七點半,那狗日的肯定是想混進木材車廂里偷渡出境!」
陸戰沒有半句廢話,一把將糖糖從地上撈起來,抱在懷裡。
「上車!去貨運站!」
兩輛軍用吉普車像離弦的箭一樣,在泥濘的山路上瘋狂飆車。
陸戰親自開車,把油門踩到了底。
糖糖坐在副駕駛上,小手死死抓著把手,小臉被風吹得紅撲撲的,卻興奮地大叫:「爸爸開快點!去抓大壞蛋咯!」
二十分鐘後,吉普車帶著刺耳的剎車聲,停在了偏僻的紅星貨運站外圍的樹林裡。
陸戰跳下車,拿著望遠鏡觀察了一下。
「有麻煩了。」陸戰皺著眉頭。
這雖然是個偏僻的貨運站,但為了防止偷木材的盲流子,檢票口站著兩名持槍的鐵路公安。
而且站台上還有幾十個搬運木材的工人。
高團長也犯了難:
「陸營長,史密斯肯定混在工人的隊伍里。我們要是現在帶著大部隊直接衝進去,他很可能狗急跳牆,把工人當人質。」
「而且……」周默指了指一直緊緊跟在吉普車後面的龐然大物。
大貓和二黑。
「這兩個祖宗太顯眼了!我們要是帶著老虎和黑熊去檢票,估計那些鐵路公安能當場開槍!」
就在大家一籌莫展的時候,糖糖卻在旁邊「咯咯咯」地笑出了聲。
小丫頭從車后座扯出了一個超級巨大的帆布包。
「周默哥哥真笨!糖糖早就給大貓準備了變身的漂亮衣服啦!」
糖糖一邊說,一邊從包里費力地扯出一件特大號的軍大衣。
這大衣大得能裝下兩個成年壯漢。
「大貓,過來!」
糖糖衝著老虎招了招手。
大貓不情不願地走過來,喉嚨里發出抗議的「呼嚕」聲。
顯然覺得穿衣服這種事嚴重侮辱了它森林之王的尊嚴。
「不許反抗,不然扣你三天的肉骨頭!」糖糖揮了揮小拳頭,直接血脈壓制。
接下來的五分鐘,眾人目瞪口呆地看著一場極度荒誕的變裝秀。
陸戰和高團長幫忙,硬生生地把那件特大號軍大衣套在了大貓五百斤的身軀上。
前面的扣子根本系不上,只能用一根粗麻繩攔腰綁死。
更絕的是,糖糖還掏出了一頂帶耳罩的雷鋒帽,死死地扣在大貓碩大的虎頭上,把它的兩隻老虎耳朵壓得死死的。
最後,糖糖把一塊大黑布圍在大貓的下半張臉上,只露出一雙充滿怨念的金黃色眼睛。
周默看著眼前這個像個臃腫的不倒翁、走路一瘸一拐的「怪物」,眼角直抽抽。
「糖糖……你確定這能行?誰瞎了才看不出來這是頭老虎啊!」
「我說行就行!」糖糖傲嬌地揚起小下巴,拍了拍大貓的肚皮。
「從現在開始,大貓就是生病變胖胖的啞巴戰友叔叔!」
「至於二黑嘛……」糖糖看了看黑瞎子,「黑瞎子哥哥毛太長啦,只能去爬火車頂咯!」
陸戰看著女兒這天馬行空的操作,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
但此時也沒別的辦法,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五分鐘後。
陸戰抱著糖糖,身後跟著周默和一個穿著軍大衣、戴著雷鋒帽的龐大「身影」,大搖大擺地走向了火車站的檢票口。
檢票員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正端著搪瓷缸子喝水。
一抬頭,看見這個足有兩米高、寬得像堵牆一樣的「胖戰友」。
嚇得手一抖,滾燙的茶水直接灑在了褲襠上。
這他娘的是人嗎?!
那件軍大衣底下,分明露出了一截黃黑相間的帶毛粗腿!
「同……同志……」
檢票員結結巴巴地咽了口唾沫,手不自覺地摸向腰間的警棍,死死盯著那雙在雷鋒帽下泛著金光的眼睛。
陸戰面無表情地走上前,從口袋裡掏出軍官證,用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
「軍方執行秘密任務,這是我戰友,受了重傷不會說話。」
檢票員快哭了,心想你家戰友眼睛是豎瞳的啊?
可是看著陸戰那冷厲的殺氣,他根本不敢多問一句。
就在這時。
糖糖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扯了扯那件軍大衣的下擺,一本正經地小聲叮囑。
「大貓要乖乖噠,把尾巴收進去,不許嚇到賣瓜子的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