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團長眉頭一皺,反手甩開趙大牙的手。
「你這剛穿上公家這身皮,咋就毛毛躁躁的!出啥事了?狼咬人了?」
「不是狼啊!」
趙大牙急得直跺腳,指著大院外頭上游的方向。
「水庫!黑龍水庫出大事了!」
陸戰原本正在給糖糖系軍綠色的小水壺,聽到這話,手上的動作猛地一頓。
他站起身,黑眸銳利地盯著趙大牙。
「好好說話。水庫怎麼了?」
「死魚!全都是死魚啊!」
趙大牙眼眶通紅,聲音帶著哭腔。
「俺剛才尋思著去上游看看水閘。結果一到那兒,哎喲俺的親娘啊!」
「那水面上白花花的一片,全翻了肚皮了!好幾萬斤的胖頭魚和大鯉魚,全死了!」
老書記手裡的旱菸袋「吧嗒」一聲掉在青石板上。
「你瞎咧咧啥!」老書記急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黑龍水庫那水清得能直接捧著喝!那可是咱們林業局還有下游紅旗公社好幾萬人的飲用水源啊!」
「咋能全死了?」
「真的啊老書記!俺敢拿俺這身新制服發誓!」
趙大牙急得拍大腿。
「水面上還泛著黃乎乎的白沫子,一股子爛洋蔥和臭雞蛋的味兒!俺聞了一口,差點沒把昨晚的殺豬菜全吐出來!」
院子裡剛才還喜氣洋洋的眾人,瞬間炸了鍋。
「這可咋整啊!俺們家現在喝的水,就是水庫流下來的啊!」
「水裡有毒!絕對是有毒!」
「完了完了,下游那幾個公社的莊稼也全靠這水澆呢!」
村民們七嘴八舌地喊著,院子裡亂成了一團。
「閉嘴!全體都有,安靜!」陸戰一聲厲喝。
現場瞬間鴉雀無聲。
陸戰轉頭看向周默,語氣冷得掉渣:
「周默,拿上你的檢測箱。老高,帶上兩個排的人,全副武裝!去水庫!」
「是!」高團長立刻拔出配槍,轉身去叫人。
就在這時,一直站在陸戰腿邊沒有出聲的糖糖,突然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小腦袋。
「哎喲……」糖糖皺著小臉,蹲在了地上。
「糖糖?閨女你咋了?」陸戰嚇了一跳,趕緊蹲下身把女兒抱進懷裡。
糖糖的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裡,此刻竟然泛著一圈詭異的紅光。
大貓在一旁焦躁地來回踱步,喉嚨里發出「呼嚕呼嚕」的低吼,甚至煩躁地用虎爪刨著地上的泥土。
「爸爸!」糖糖兩隻小手死死揪著陸戰的軍裝衣領。
「糖糖腦袋疼!水水裡有很壞很壞的東西!」
陸戰心頭一緊:「壞東西?什麼樣的壞東西?」
糖糖急得眼圈都紅了,大顆大顆的金豆子在眼眶裡打轉。
「是那個跑掉的臭襪子壞叔叔留下的!」糖糖指著大山深處的方向。
「那個黃毛外國叔叔,把瓶瓶里的毒藥扔進了山洞裡!現在毒藥順著地下的黑河河,流進水庫里啦!」
周默聽到這話,倒吸了一口涼氣。
「陸營長!這小祖宗說得對啊!」周默推了推眼鏡,鏡片後滿是驚恐。
「史密斯那幫人為了提煉動物基因,帶了大量的神經性學毒素。」
「他們營地被咱們燒了,跑出去的同夥肯定把剩下的毒液全倒進廢棄礦洞了!」
陸戰咬著牙,腮幫子上的肌肉鼓了起來。
「這幫狗娘養的畜生!」高團長破口大罵,「老子去把他們槍斃了!」
「現在殺人沒用!」陸戰一把將糖糖扛在肩膀上,「救水要緊!上車!」
兩輛軍用吉普車像離弦的箭一樣衝出了林業局大院。
後面跟著兩輛裝滿戰士的大卡車,趙大牙和老書記也死死扒在卡車車廂邊緣跟了上去。
十分鐘後,車隊在黑龍水庫的堤壩上猛地剎停。
車還沒停穩,一股刺鼻的化學惡臭就撲面而來。
所有人跳下車,跑到堤壩邊上一看。
高團長這樣一個鐵骨錚錚的漢子,竟然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老天爺啊……造孽啊!」
老書記看著眼前的景象,老淚縱橫。
原本碧綠清澈的黑龍水庫,此刻靠近上游入水口的幾百畝水域,全變成了一種渾濁的黃綠色。
水面上,密密麻麻漂浮著成千上萬條死魚。
大的有一米多長的草魚,小的有指頭長的泥鰍。
甚至還有被毒死的水鳥和野鴨子,全都翻著白肚皮飄在水草邊上。
白色的泡沫一層一層地堆積在岸邊,像是在熬一鍋致命的毒湯。
「周默!測水!」陸戰厲聲下令。
周默趕緊打開銀色的檢測箱,掏出幾個試管和試紙,蹲在水邊取樣。
糖糖從陸戰的懷裡掙脫下來,噠噠噠跑到水邊。
大貓緊緊跟在糖糖身後,它試圖去聞一下那死魚,糖糖立刻一巴掌拍在大貓的鼻子上。
「大貓不許聞!會死翹翹的!」糖糖急得大喊。
大貓委屈地退後了兩步,發出一聲嗚咽。
不到兩分鐘,周默拿著一根變黑的試管站了起來,雙手都在發抖。
「陸營長,情況比我們想的還要糟一萬倍!」周默急得直跳腳。
「說結果!」
周默指著遠處那條隱蔽的山泉入口。
陸戰面沉如水:「能稀釋嗎?」
「怎麼稀釋!這水流速度太快了!」周默看著水流的數據表。
「最多還有兩個小時,毒水就會越過這片淺水區,順著大壩排進下游的主幹道!」
老書記一聽,嚇得一屁股坐在石頭上。
「完了……紅旗公社五萬人啊!要是喝了這水,那就是屠村啊!」
高團長急得紅了眼:「周默,你腦子好使,快說咋辦!」
周默死死抓著自己的頭髮:
「只有一個辦法!兩小時內,必須把上游那個十五米寬的老河溝徹底截斷!死死堵住毒源的口子!」
「老高!叫人拿麻袋裝土!去填河!」陸戰沒有絲毫猶豫,直接下達死命令。
「陸營長,不行啊!」老書記哭喊著拉住陸戰的袖子。
「那老河溝水流急得很,這百十號人拿麻袋填,就是填三天三夜也填不平啊!」
周默也絕望地搖頭:
「老書記說得對。要想在兩小時內截流十五米的急水河道,必須要兩台大型挖掘機和推土機同時作業!」
高團長急得原地轉圈:
「這破林子去哪找挖掘機?林業局連台拖拉機都打不著火!用手填得填到猴年馬月!」
就在大人們陷入徹底的絕望時。
一個清脆響亮的小奶音在眾人腿邊響了起來。
「高叔叔別急!」糖糖拍了拍小胸脯。
「你們沒有挖掘機,但是糖糖有大鏟車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