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院長？您別急，慢慢說。」
陸戰眉頭瞬間擰緊，身體站得筆直。
上次在大興安嶺，孫院長幫著驗證了紫極果的神奇藥效。
陸戰對這位致力於解決全國溫飽問題的老專家非常敬重。
電話那頭，孫長明的聲音直發抖。
背景音里還夾雜著很多人的吵鬧聲和砸東西的聲音。
「陸營長啊！沒法慢慢說了！咱們農科院耗費了五年心血，剛剛培育出來的第一批『零號高產小麥』，出怪事了！」
陸戰握著聽筒的手指猛地收緊。
「怪事？有人投毒還是搞破壞？」
糖糖原本還在院子裡摸著大貓的腦袋。
聽到爸爸屋裡打電話的嚴肅聲音，她立刻豎起了小耳朵。
小糰子鬆開大貓，邁著小短腿悄悄溜進堂屋，躲在門框後面偷聽。
「如果是人搞破壞就好了！問題是找不到人啊！」
孫長明絕望地大喊，「一到晚上，我們幾百畝的試驗田裡，那些長得好好的麥苗，就成片成片地詭異倒伏！」
「倒伏的形狀全是一個個大圓圈！那些麥苗就像是被什麼隱形的千斤頂直接壓平在地上，全斷了根！」
陸戰反問：「圓圈？排查過腳印沒有？是不是附近的野豬或者大型動物進去打滾了？」
「沒有！一丁點腳印都沒有！」
孫長明的聲音變得無比尖銳，透著深深的恐懼。
「我們農科院十幾個研究員，拿著手電筒和放大鏡找了一整天。」
「泥地上乾乾淨淨。沒有腳印，沒有車軲轆印，甚至連大型動物的毛髮都沒有一根。」
「周圍的老百姓現在全都嚇瘋了。大傢伙都在傳，說這是咱們動了老天爺的土，惹怒了地仙。說是麥田裡鬧鬼了，那些鬼魂晚上出來推碾子！」
「現在村裡的青壯年拿著鋤頭把我們研究所給圍了，逼著我們燒香磕頭做法事，死活不讓我們再下地幹活。說是再種地就會引來瘟疫啊！」
陸戰聽完，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在這個年代，偏遠地區的封建迷信思想根深蒂固。
一旦涉及到鬼神之說，極容易引發群體性的暴亂。
「孫院長，您先安撫群眾。我是個軍人，我只相信科學。是不是氣象原因導致的？」
陸戰冷靜地分析。
周默不知什麼時候也走到了桌邊。
他推了推金絲眼鏡，對著話筒說：
「孫院長。我是周默。從物理學角度分析，您說的圓形倒伏，極大可能是遭遇了微型龍捲風或者低空風切變。」
孫長明在電話那頭嘆了一口氣。
「周默同學，你們說的這些我也想過。」
「可是昨天晚上，我親自帶人在田埂上守夜。一整晚別說龍捲風了，連一絲微風都沒有！可是天一亮，眼皮子底下又多出了三個大圓圈！」
「陸營長，那些零號小麥是國家的命根子啊！明年能不能讓老百姓多吃一口白面饅頭，全靠這批種子了！」
「你問問糖糖，她能懂大山裡的事，能不能來幫我看看到底是個什麼妖魔鬼怪啊！」
陸戰握著話筒，正準備拒絕。
他不想讓五歲的閨女摻和這種詭異的事情。
「隱形怪怪？」
一聲清脆響亮的奶音在陸戰大腿旁邊炸響。
糖糖從門框後面跳了出來。
她的大眼睛不僅沒有害怕，反而閃爍著極度興奮的光芒。
「沒有腳印的隱形怪怪！肯定是吃麥苗的大壞蛋！」
糖糖一把抱住陸戰的大腿，仰起頭。
「爸爸！我要去！我要去抓隱形怪怪！」
陸戰低頭看著閨女。
「乖寶，那不是山裡的野獸。孫爺爺說沒有腳印，可能會有危險。」
「糖糖才不怕！」
糖糖鬆開手，噠噠噠地往後院的雜物房跑。
一陣乒桌球乓翻箱倒櫃的聲音傳來。
不到半分鐘，糖糖又跑了回來。
她手裡舉著一個用竹竿和破紗窗綁起來的舊網兜。
那是雷石頭昨天用來抓知了的。
「爸爸你看！我拿大網兜把隱形怪怪扣住！它就跑不掉啦！」
糖糖雙手叉腰，一副準備大幹一場的架勢。
電話里的孫長明聽到了糖糖的聲音，急得連連喊：「糖糖！孫爺爺求你了！你快來救救咱們的麥子吧！」
周默在一旁冷笑。
「陸糖糖，抓鬼用網兜？你以為是去後山抓蝴蝶嗎？」
糖糖對著周默扮了個鬼臉。
「周默哥哥笨！大網兜什麼都能抓到！你要是不信，你也去！」
陸戰看著閨女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勁頭，深吸了一口氣。
那片試驗田事關國計民生。
不管這事有多邪門，他都得去查個水落石出。
陸戰對著話筒沉聲說道：「孫院長，您保護好現場。穩住村民。我這就帶人連夜趕過去。」
掛斷電話，陸戰轉身拿起掛在牆上的車鑰匙。
「周默，去拿你的那套檢測儀器。乖寶，拿好你的網兜。」
陸戰大步走向吉普車。
「出發！老子倒要看看，誰敢在咱們的國土上裝神弄鬼！」
吉普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
糖糖趴在副駕駛的窗戶上，手裡舉著那個破網兜，興奮地大喊：「抓鬼鬼去咯！抓個大鬼鬼回家餵大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