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書記跪在地上,滿臉黑灰,絕望地拍著大腿哭嚎:「完了!這下全完了!那麼多瘋了的野獸……」
「閉上你的烏鴉嘴!」
陸戰一把揪住老書記的脖領子,「我閨女要是少了一根頭髮,老子把這山給平了!」
前方的熱浪烤得人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糖糖趴在大貓寬厚的背上,肉乎乎的小手死死揪著虎毛。
一大一小兩隻凶獸,在被火燒得通紅的山坡上狂奔。
「砰!」
一頭足足四百多斤重、獠牙長達半尺的瘋狂野豬從濃煙里猛衝出來,兩眼通紅,完全失去了理智,直奔大貓的肚子撞去。
「滾一邊去!」
糖糖小眉毛一豎,厲聲嬌喝。
還沒等大貓揮爪。
緊跟其後的黑瞎子二黑人立而起,八百斤的體重宛如一座小山。
「啪」的一聲悶響,二黑那猶如鋼板一樣厚實的熊掌,結結實實地抽在野豬的腦門上。
四百斤的野豬連慘叫都沒發出來,直接在半空中翻了兩個滾,重重砸在焦土上,眼冒金星地爬不起來。
「二黑哥哥幹得漂亮!回頭獎你三大罐蜂蜜!」
糖糖大聲表揚。
就在這短暫的空當,大貓幾個縱躍,穩穩地落在了南坡最頂端的一處巨大青石上。
站在這裡,下方的景象猶如人間煉獄。
火線已經逼近隔離帶不到兩百米。
數以萬計的馬鹿、狍子、野豬、甚至平時狡猾的狼群,全都被大火逼到了隔離帶邊緣。
它們找不到出路,在幾十個林場工人和推土機面前像無頭蒼蠅一樣瘋狂亂竄。
林場工人們舉著鐵鍬和火把,試圖驅趕獸群,卻被踩得連連後退,慘叫聲連成一片。
「大貓,叫它們閉嘴!」
糖糖站在青石上,一把扯下了臉上的防毒小口罩。
大貓前爪猛地踏碎青石的邊緣,胸腔高高鼓起。
「吼——!!!」
這是真正的叢林之王,帶著山神血脈加持的絕對咆哮!
巨大的虎嘯聲,竟然生生蓋過了漫山遍野樹木燃燒的「噼啪」聲。
聲波帶著恐怖的威壓,像海嘯一樣掃過整個南坡。
下一秒。
奇蹟發生了。
原本還在瘋狂衝撞的幾萬頭野獸,就像被按下了暫停鍵。
前一秒還在拱推土機的野豬王,嚇得兩腿一軟,直接趴在了地上;四處亂跳的鹿群,驚恐地豎起耳朵;就連幾隻已經被燒焦了尾巴的灰狼,也夾緊了尾巴,戰戰兢兢地望向高處那塊青石。
隨後,糖糖深吸了一口渾濁的熱氣。
她揚起髒兮兮的小臉,閉上眼睛,喉嚨里發出了一陣古老、空靈,根本不屬於人類語言的尖銳長嘯。
「嗚——咿——」
這聲音穿透了濃煙,穿透了火海,清晰地落進了在場每一隻野獸的耳朵里。
緊接著,糖糖睜開眼,小手掏出一塊滿是煤灰的小手帕捂住鼻子,另一隻手指著西邊沒有著火的河谷方向。
「小鹿鹿不要怕!跟緊大貓的尾巴!往水溝那邊跑!」
糖糖奶聲奶氣的聲音,被山風送出老遠。
「野豬叔叔別亂拱了!排好隊!讓小兔子先走!」
「大灰狼!不許趁機咬羊羊的屁股!不然糖糖扣你的伙食!」
「大黑熊最胖!你們去走最後面!誰掉隊了就讓大貓打誰的屁股!」
青石下,震撼人世界觀的一幕上演了。
剛剛還混亂不堪的幾萬頭野獸,竟然真的開始分流!
馬鹿和狍子組成了最前面的方陣,順著糖糖指的方向,猶如一道洪流,快速而有序地沖向河谷。
野豬群緊隨其後,就算偶爾有幾隻不聽話的想亂跑,站在旁邊的二黑就會衝上去,「啪啪」兩熊掌教它們做豬。
狼群乖乖地收起了獠牙,跟在食草動物旁邊,連看都不敢看一眼曾經的獵物。
老書記被陸戰鬆開衣領,癱坐在地上。
他呆呆地看著那塊青石上揮舞著小手的紅毛衣女娃,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老天爺顯靈了……山神老爺下凡了啊!」
老書記瘋了一樣在地上磕頭。
胖班長咽了一口帶沙子的唾沫,撞了撞旁邊的周默:「周指導,這……這能用科學解釋不?」
「從群體生物學的角度來說……」周默推了推反光的眼鏡,聲音有些發顫,「這不叫科學,這叫他媽的神跡。」
陸戰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提著槍,大步走到青石下,仰頭看著自己的閨女,滿臉都是掩飾不住的狂傲:「我陸戰的種,就該這麼威風!」
隔離帶前的壓力瞬間清空。
高團長帶著縣消防大隊的戰士們沖了上來。
「陸營長!獸群撤了!隔離帶能挖了!」
高團長滿臉黑灰,激動得嗓子都劈了。
「還愣著幹什麼!給老子往下挖!挖出五十米寬的見土帶!」
陸戰大吼。
隨著最後幾頭笨重的黑熊也跟著大部隊撤走。
糖糖終於長長地鬆了一口氣,一屁股跌坐在大貓的背上,劇烈地咳嗽起來。
「爸爸,糖糖的嗓子好痛,想要喝水……」小丫頭委屈巴巴地衝著陸戰伸出兩隻小手。
陸戰趕緊爬上青石,一把將女兒摟進懷裡,心疼地擰開軍用水壺,小心翼翼地餵到她嘴邊。
剛喝了兩口。
「撲棱撲棱。」
一陣虛弱的翅膀撲騰聲從頭頂的濃煙中傳來。
一隻渾身羽毛被燒焦了一大半、甚至連左邊翅膀都還在冒著點點火星的巨大貓頭鷹,歪歪扭扭地墜落下來,一頭栽在了糖糖的紅毛衣上。
「咕……咕咕咕……」貓頭鷹睜著一隻被煙燻瞎的眼睛,拼盡全力衝著糖糖哀鳴,聲音里全是痛苦和憤怒。
「貓頭鷹爺爺,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