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戰帶著李鐵和十幾名偵察兵,一頭扎進了北方還未被大火完全吞噬的密林里。
夜色被南方的漫天大火映成了恐怖的暗紅色。
一百二十里外邊境線。
幾道黑漆漆的鐵絲網橫亘在枯草叢中,界碑在冷月下泛著陰森的光。
四個穿著黑皮夾克的男人正躲在鐵絲網前的一個淺坑裡,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其中一個滿臉橫肉的光頭,正痛苦地抱著自己呈現出詭異彎曲的小腿。
「媽的,早知道這山路這麼難走,就不接毒鯊老大這破活了。」
光頭疼得直抽冷氣,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旁邊一個乾瘦的黃毛從包里摸出一個壓扁的酒壺,灌了一口,獰笑著說:
「知足吧你。咱們四個人,一人五十萬美金的安家費!這買賣上哪找去?」
黃毛回頭看了一眼南方。
那裡雖然隔著群山,但天際線已經被徹底燒成了紅色,隱隱還能聽到風中傳來的爆裂聲。
「嘿,龍國人現在估計還在火里哭呢。」
第三個刀疤臉得意地拍了拍掛在胸前的微型衝鋒鎗。
「這三個起火點選得絕了,正好借著大風,那幾萬頭蠢豬蠢鹿,肯定把龍國的消防隊撞成了爛泥!」
「行了,別廢話了!」
光頭咬著牙站起來,拿步槍當拐杖。
「鐵絲網就在前面,鑽過去,那邊有咱們海燕的接應車。只要過了這條線,就算龍國的軍隊插上翅膀也拿咱們沒轍!」
黃毛嘿嘿一笑,走到鐵絲網前,掏出液壓剪,剛準備夾斷最下面的一根鋼絲。
突然。
「沙啦……」
身後的草叢裡,傳來一聲極度輕微的異響。
黃毛的動作一僵,手心瞬間冒出了冷汗。
「誰?!」
他猛地轉頭,舉起了手裡的微沖。
沒有風,沒有聲音。
只有三雙散發著幽幽綠光的眼睛,在距離他們不到十米的灌木叢里亮了起來。
「狼……是野狼!」
光頭嚇得往後退了一步。
「怕個屁!幾隻被火烤瘋了的畜生而已!」
刀疤臉端起槍就要掃射。
就在他手指即將扣下扳機的那一千分之一秒。
「嗖——!」
一道閃著寒光的黑影,以完全違背人類生理極限的速度,從狼群後方的黑暗中暴起。
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沒有任何警告。
陸戰宛如一尊從煉獄中殺出來的魔神,手裡的軍用狗腿刀帶起一道悽厲的破空聲,「噗嗤」一聲,直接齊根沒入了刀疤臉持槍的右臂肩膀處!
「啊——!」
刀疤臉爆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衝鋒鎗掉在了地上。
陸戰根本不給他反應的機會。
他拔出帶血的狗腿刀,左手化掌為刀,狠狠砍在刀疤臉的咽喉上。
軟骨碎裂的聲音清脆作響,刀疤臉的慘叫聲戛然而止,像一攤爛泥一樣癱倒在地。
「敵襲!」
黃毛終於反應過來,驚恐地舉槍。
「砰砰砰!」
身後早已埋伏好的李鐵等人同時開火,精準的短點射直接打斷了黃毛和另外一人的大腿骨。
兩人慘叫著栽倒在鐵絲網前。
「咬死他們!」
李鐵一聲呼哨。
三條體型碩大的野狼如同黑色閃電般竄出,直接撲向了地上慘叫的兩人。
鋒利的狼牙瞬間撕裂了他們的皮夾克,鮮血狂飆。
只剩下一個瘸腿的光頭。
他嚇得尿了褲子,丟下手裡的槍,連滾帶爬地往鐵絲網的缺口處鑽。
「別殺我……別殺我!我只是拿錢辦事的!我過境線了!」
一隻粗壯的軍靴,重重地踩在了光頭的背上,硬生生將他準備鑽進鐵絲網的腦袋給踩回了泥地里。
陸戰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那張冷酷的臉上,濺上了幾滴剛才刀疤臉的血,在月光下顯得猶如惡鬼。
「過了線?」
陸戰的聲音低沉得可怕,像極了刀尖摩擦玻璃。
陸戰彎下腰,一把抓住光頭的後衣領,將這個將近兩百斤的壯漢像拎小雞一樣單手提了起來。
「你燒了我龍國的老林子,燒死了我閨女的大樹爺爺。」
陸戰猛地將光頭掄圓了,狠狠地砸向旁邊一棵半人粗的紅松樹幹。
「砰!」
光頭的鼻樑骨瞬間塌陷,滿臉鮮血。
「你他媽還想去享清福?!」
「砰!」
又是一次重重的撞擊,光頭的幾顆門牙直接飛了出去。
「這火,老子讓你自己嘗嘗滋味!」
陸戰眼神暴虐,直接將光頭的臉死死按在旁邊一塊已經被遠處的飛灰燙得滾熱的岩石上。
皮肉接觸高溫岩石的瞬間,發出了讓人頭皮發麻的「呲啦」聲。
「殺了我……求求你直接殺了我……」光頭疼得連慘叫的力氣都沒了,徹底崩潰。
「李鐵。」
陸戰鬆開手,任由光頭癱在地上,冷冷地擦了擦手背上的血。
「在!」
「把這四個畜生的手腳筋全挑了。」
陸戰轉過身,看向南方那片依舊通紅的天空。
「給縣公安局打電話,讓他們來收屍。以危害國家安全罪、特大縱火罪起訴。」
陸戰摸了摸兜里那顆已經被捂化的奶糖,緊繃的神經稍微鬆弛了一點。
「仇報了,趕緊回去。老子還得給我閨女弄點水喝。」
此時,另一邊的隔離帶。
火勢依然沒有任何減弱的跡象,高溫烤得地面的沙土都在冒煙。
糖糖站在那塊大青石上,並沒有像其他小孩子那樣躲進帳篷里。
她仰著髒兮兮的小臉,呆呆地看著天空中翻滾的濃煙。
周默拿著一瓶礦泉水走過來,「陸糖糖,喝點水。高溫會導致脫水,你的體溫已經超標了。」
糖糖沒有接水瓶。
她轉過頭,那雙漂亮的大眼睛裡蓄滿了眼淚:「周默哥哥,樹爺爺說,他快疼死了。他太渴了,他想要喝水。」
周默推了推眼鏡,看了一眼夜空。
「今晚是高氣壓控制,雲層里的相對濕度不足百分之三十。按照氣象學的邏輯,短時間內不可能有降雨。」
糖糖突然搖了搖頭。
「不是的。山神爺爺說,只要心誠,天上的雲彩就會聽話。」
糖糖踢掉了腳上的小皮鞋,光著腳丫站在滾燙的青石上。
小丫頭緩緩閉上眼睛,兩隻小手在胸前結成一個奇怪的手印。
「糖糖要給大山爺爺洗個冷水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