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戰鬥狀態……」
他轉過頭,看向黑洞洞的深處。
戰術手電的冷光刺破黑暗,照出溶洞裡交錯的鐘乳石,尖稜稜的石頭從頭頂垂下來,像懸著的一把把尖刀。
牆根拉著粗黑的電纜,順著通道往深處延伸。
糖糖趴在大貓背上,小手指著電纜晃了晃:
「爸爸你看!黑繩子!順著走就能找到壞蛋藏起來的地方!」
「上次糖糖順著電線找,還摸到過胖班長藏在床底下的肉罐頭呢!」
胖班長走在側翼,臉一紅:
「小祖宗你可別提那罐頭了,我藏了半個月,最後進了大貓肚子我都沒捨得吃。」
大貓甩了甩尾巴,得意地打了個響鼻。
第一層是僱傭兵的營房,兩個穿著迷彩的老外裹著睡袋打呼,腳邊扔著喝空的啤酒罐和巧克力包裝。
陸戰剛要抬手示意隊員摸上去。
大貓已經不耐煩地湊過去,抬爪子挨個拍了拍兩人的後腦勺,跟拍西瓜似的,兩個哼都沒哼一聲,直接暈死過去。
「這倆貨睡得跟死豬一樣。」
胖班長上去用扎帶把人捆得結結實實,搜出兜里的匕首和手雷,抬頭沖糖糖豎大拇指。
「還是大貓效率高,比我們摸哨快多了。」
糖糖揪著大貓的耳朵笑,眼睛掃到睡袋邊露出來的未開封巧克力,立馬伸手撈過來揣進兜里:
「這是戰利品!留給小寶寶當見面禮!」
周默走在後面,推了推眼鏡:「趁人昏迷搶東西,性質屬於打劫。」
「才不是打劫!」
糖糖沖他做鬼臉。
「這是壞蛋交的罰款!誰讓他們欺負胖熊阿姨!」
再往第二層走,是通訊室。
周默貼在門板上聽了半分鐘,回頭比了個「四」的手勢,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又做了個拿對講機喊話的動作——裡面的人發現洞口哨位沒回應,正在呼叫增援。
陸戰點頭,掏出震撼彈拔了保險,默數兩秒,一腳踹開鐵門,把震撼彈扔了進去。
「轟!」
悶響在封閉的溶洞裡炸開,裡面傳來四聲痛苦的慘叫。
陸戰端著八一槓衝進去,槍口速點,三槍放倒三個抱著槍要摸起來的守衛。
最後一個躲在控制台後面,剛把M16架起來,頭頂通風管「哐當」一聲掉下來。
大貓五百斤的虎軀直接砸在他後背上,那人一口血噴在控制台的按鈕上,頭一歪直接暈了。
周默快步走到控制台前,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
屏幕上跳出來一串串綠色代碼,不到一分鐘他敲下回車鍵,抬頭道:
「搞定。所有頻道都被我屏蔽鎖死了,他們發不出去任何消息,外面不會聽到動靜。」
糖糖湊過去盯著屏幕看了半天,啥也看不懂,晃著腳丫子夸:
「周默哥哥敲鍵盤比山裡的猴哥敲核桃還快!等回去糖糖獎你一塊奶糖!」
周默耳朵尖一紅,別過臉:「我不吃甜的。」
「那你上次還偷偷拿了我三塊!」
「……那是大貓偷了放我口袋裡的。」
大貓聽見自己名字,不滿地「嗷嗚」了一聲,甩尾巴抽了周默小腿一下。
隊伍繼續往深處走,越往裡溫度越低。
空氣中飄來一股刺鼻的味道,混著福馬林和酒精味,沖得人腦殼疼。
糖糖皺著小鼻子,趕緊用袖口捂住臉:
「好臭呀!不是粑粑臭,是上次糖糖打預防針的醫院味!針管子味!糖糖最討厭這個味了!」
她下意識抱緊了大貓的脖子,小身子往虎背上縮了縮。
陸戰伸手把她往自己這邊攏了攏,槍端得更穩了。
通道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防爆鐵門,上面掛著拳頭大的工業鐵鎖。
陸戰剛掏出三棱軍刺要撬鎖,大貓等得不耐煩,抬爪子狠狠往門上一拍。
「哐當——!」
鐵鎖連同半扇門直接飛了出去,砸在對面岩壁上,嵌進去三寸深,震得洞頂簌簌往下掉碎石。
門裡的場景,讓所有人瞬間僵在原地。
五十平米的溶洞被改成了簡陋實驗室,牆上釘著動物的解剖圖、印著外文的基因序列表。
操作台上擺著手術刀、骨鋸、裝著福馬林的標本管。
房間中央立著個半人高的錳鋼籠子,粗大的柵欄鏽跡斑斑,裡面鋪的乾草已經被血浸成了黑褐色。
那隻叫蜀錦的變異大熊貓側躺在籠子裡,肚子高高隆起。
四肢被粗鐵鏈鎖在籠底的鐵環上,皮毛上全是鞭子抽的血痕和勒傷,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沫子。
一個穿白大褂的金髮老外背對著門口,正往注射器里抽透明的麻醉劑。
嘴裡嘀嘀咕咕說著英語,聲音清晰地飄到門口:
「時間差不多了,活體取幼崽存活率最高,母體抽完基因樣本就可以處理了。」
大貓渾身的毛瞬間炸了。
它發出一聲所有人從來沒聽過的怒吼,是看到同類被虐時從骨頭裡冒出來的戾氣。
五百斤的身子像顆出膛的炮彈一樣竄出去,一爪子實實在在拍在白大褂後背上。
那人像個被扯斷線的風箏,直接飛出去撞在岩壁上。
肋骨斷裂的咔嚓聲連在五米外都聽得清清楚楚,滑到地上當場暈死過去。
他手裡的注射器飛在空中,「啪」地摔在地上碎了,透明液體腐蝕得地面冒起白沫。
糖糖從大貓背上滑下來,蹬蹬蹬跑到籠子邊。
看著裡面奄奄一息的蜀錦,看著它腿上鐵鏈勒出來的深可見骨的傷口,看著它身下還在不斷滲出來的新鮮血。
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她扒著冰冷的柵欄,小嗓子哭得發顫:「胖熊阿姨!」
蜀錦渾濁的眼珠費勁地轉了轉,看向籠子外面扎著羊角辮的小丫頭,喉嚨里溢出一聲微弱的嗚咽。
糖糖攥著柵欄的手都在抖,哭著沖裡面喊:「胖熊阿姨你撐住!糖糖馬上救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