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專家被這奶呼呼的童音逗得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雷石頭坐在病床上，老臉漲得通紅，連連擺手。
「我的大姐大哎，哥那是硬漢，怎麼可能怕打針！」
雷石頭梗著脖子狡辯。
糖糖歪著小腦袋，毫不留情地拆台。
「上次打疫苗，你躲在二黑屁股後面，還是大貓把你叼出來的呢！」
醫務室里頓時爆發出一陣哄堂大笑。
糖糖吧嗒吧嗒跑到床邊，踮起腳尖，對著雷石頭結痂的手臂輕輕吹了吹。
「呼呼就不疼啦，石頭哥你真勇敢。」
小丫頭奶聲奶氣地哄著。
雷石頭眼眶一熱，感動得直搓手。
但輕鬆的氣氛並沒有持續太久。
第二天清晨，兩輛掛著軍區總後勤部牌照的吉普車，卷著雪水衝進了萬獸山莊。
帶隊的幹事連氣都沒喘勻，直接衝進主屋，把一份蓋著絕密紅章的文件拍在桌上。
「陸營長，軍區死命令！」
幹事聲音洪亮，透著掩不住的激動。
「凝血散的實測報告已經驚動了總後勤部！首長下令，必須儘快量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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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事雙手撐在桌面上，眼睛發亮。
「優先裝備前線部隊和邊防哨所！這藥能救成千上萬戰士的命！」
糖糖正抱著半個烤紅薯啃，聽到這話，好奇地湊了過去。
「量產是啥意思呀？」
糖糖眨巴著大眼睛，嘴角還沾著一點紅薯泥。
「就是做很多很多，讓所有受傷的解放軍叔叔都能用上。」
陸戰拿出手帕，動作輕柔地擦掉女兒嘴角的殘渣。
糖糖眼睛一亮，舉起肉乎乎的小拳頭。
「那太好啦！藥老爺爺最厲害了！讓他多做點！」
可站在一旁的藥老，臉色卻比鍋底還黑。
他乾枯的手指敲著桌面，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連連搖頭。
「量產？說得輕巧！」
藥老咬著牙，聲音里透著深深的無力感。
「我手工配製，熬了三天三夜，眼睛都快瞎了，才出了二十克！」
藥老伸出兩根手指，氣得鬍子直翹。
「要裝備全軍，靠我這把老骨頭拿石臼搗？就算把我搗碎了也不夠一個連用的！」
幹事急了，連忙上前一步。
「藥老，軍區可以給您批設備，批人手！要什麼給什麼！只要能造出來！」
「這不是人手的問題！」
藥老重重地嘆了口氣，滿臉愁容。
「要量產，必須用機械化提取。可咱們國內的設備，精度根本達不到要求！」
「藥老說得對。」
一道冷靜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周默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手裡抱著一摞厚厚的外文資料，大步走進來。
他把資料攤在桌上，指著上面一張複雜的機械結構圖。
「我查過國際最前沿的製藥設備。」
周默語速極快，條理清晰。
「量產凝血散，核心在於提取過程中的雜質過濾和活性保留。」
「這需要一種極高精度的『無菌透析膜』。」
糖糖咬了一口紅薯，腮幫子鼓鼓的。
「膜？是貼在窗戶上的那種塑料布嗎？」
糖糖奶聲奶氣地問。
周默翻了個白眼，懶得跟文盲解釋，但還是耐著性子開口。
「這種透析膜，能在提取過程中精確過濾雜質，同時百分之百保留血參的有效成分。」
周默看向陸戰，神色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如果沒有這層膜，機械提取出來的藥粉不僅療效大打折扣，還可能含有對人體致命的有害殘留物。」
陸戰眼神一凜，周身的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
「國內能造嗎？」
周默搖了搖頭，手指重重地點在資料上的一行英文上。
「造不了。這種膜的製造工藝，涉及納米級別的材料科學。」
「我們國內的技術，至少落後他們十五年。」
屋子裡瞬間安靜下來。
只有二黑在院子裡啃蘿蔔的咔嚓聲，顯得格外清晰。
「那就買！」
幹事咬牙切齒，一拳砸在桌上，「軍區批外匯！多少錢都買！」
周默冷笑了一聲，眼神里透著嘲弄。
「買不到。」
「為什麼？」
陸戰沉聲問。
「因為壟斷。」
周默推了推眼鏡，鏡片上閃過一道冷光。
「目前全球能生產這種高精度無菌透析膜的，只有歐洲最大的製藥巨頭——海德製藥。」
「而他們，對龍國實施了嚴格的技術禁運。」
「啥叫禁運？」
糖糖咽下嘴裡的紅薯，大眼睛裡滿是疑惑。
周默轉過頭，看著這個小糰子，伸出兩根手指比劃了一下。
「就是他們有技術，有東西，但故意不賣給咱們。」
「就像別人捏住了你的喉嚨，不讓你呼吸，卡我們的脖子。」
糖糖一聽，嚇得趕緊伸出兩隻小手，死死捂住自己肉乎乎的小脖子。
「卡脖子？那會憋死的呀！」
糖糖瞪圓了大眼睛，小臉瞬間拉了下來。
她把手裡的紅薯往桌上重重一拍。
「那跟那個壞蛋馬丁一樣壞！」
糖糖氣呼呼地雙手叉腰。
「憑啥不賣給俺們？俺們又不是不給錢！俺們有好多好多紅薯！」
小丫頭氣得臉頰鼓鼓的，像個熟透的小蘋果。
「他們不賣，俺們就不能自己做呀？」
糖糖仰起小臉，理直氣壯地看著周默。
「胖班長說，求人不如求己！俺們自己糊窗戶紙！」
周默嘆了口氣，難得沒有出言嘲諷。
「糖糖，這不是窗戶紙。這是納米材料。」
「納米是什麼概念？就是把一根頭髮絲劈成幾萬份那麼細。」
「要在這麼細的尺度上製造出均勻的過濾孔，還需要保證材料的韌性和無菌狀態。」
「我們現在就是做不出來，需要時間追趕。」
糖糖聽不太懂那些複雜的詞，但她明白了一件事。
「就是暫時做不出來，被人家欺負了，對不對？」
小丫頭的大眼睛裡泛起了一層水光，但更多的是憤怒。
「壞人！等俺長大了，俺讓大貓去咬他們屁股！」
院子裡的大貓似乎聽懂了糖糖的話。
這頭五百斤的東北虎王猛地站起身，衝著天空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吼——」
虎嘯聲在山莊上空迴蕩，震得窗戶玻璃嗡嗡作響。
糖糖得意地揚起小下巴。
「看吧！大貓都答應啦！」
藥老在房間裡來回踱步，拐杖把木地板戳得咚咚響。
他的憤怒一點都不比糖糖少。
「這幫洋鬼子！」
藥老咬牙切齒，眼珠子通紅。
「他們卡著關鍵前沿技術不放，就是想壟斷全球的醫藥市場！」
藥老停下腳步，看著陸戰，聲音都在發顫。
「陸營長，如果凝血散只能手工配，一年最多也就夠裝備一個團。」
「前線的戰士們，等不起啊！」
陸戰雙拳死死握緊，手背上青筋暴起。
作為常年在一線摸爬滾打的兵王，他太清楚沒有特效藥的代價了。
每一次邊境衝突，每一次絕密任務，都有年輕的戰士因為失血過多而永遠閉上眼睛。
現在救命的神藥就在眼前，卻因為一層薄薄的膜被卡死了喉嚨。
這讓陸戰如何能忍？
「周默。」
陸戰聲音冷硬如鐵，「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
周默沒有說話，而是從那摞資料的最底下，抽出了一張燙金的宣傳海報。
他把海報推到陸戰面前。
「我查閱了近期的國際醫藥信息。」
周默指著海報上的一行法文。
「一個月後，瑞士日內瓦將舉辦全球醫藥及設備展。」
「海德製藥，是這次展會的主要參展商之一。」
周默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陸戰。
「而且，我順藤摸瓜查了海德製藥的股權結構。」
周默推了推眼鏡，鏡片上閃過一道冷光。
「這家公司的背後，有幾個隱秘的離岸帳戶在注資。」
「資金流向，和之前我們在特區查到的『收藏家』網絡，有高度重合的嫌疑。」
陸戰眼神一凜，周身的殺氣瞬間瀰漫開來。
「又是他們。」
陸戰冷笑一聲。
周默指著海報上的展位圖。
「他們會在展會上展示並銷售各種醫療設備。」
「其中，就包括那種被禁運的無菌透析膜。」
陸戰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像一頭鎖定了獵物的孤狼。
「如果我們能在展會上直接採購，就繞過了禁運。」
周默壓低聲音。
陸戰沉吟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展會是公開市場，他們不好拒絕。」
陸戰轉頭看著周默，眼神銳利如刀。
「繼續查，看看參展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