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糖嘴裡含著奶糖，腮幫子鼓得像個小松鼠。
奶香味在舌尖化開，她用力點著小腦袋。
「俺肯定乖乖的，大貓去哪俺去哪。( ˘༥˘ )」
陸戰站起身，順手把迷彩服下擺的泥水擰乾。
泥水順著他的指縫往下滴，砸在軟爛的泥地里。
大黃在旁邊低聲咆哮，前爪不停地刨著地上的爛泥。
它那雙金色的眼珠子盯著東南方向，尾巴繃得筆直。
陸戰拍了拍大黃的腦袋，安撫住這頭焦躁的猛獸。
他從腰間摘下對講機，按下通話鍵。
「導演部，我是孤狼，呼叫導演部。」
對講機里傳來一陣刺耳的電流聲，接著是值班參謀的聲音。
「孤狼請講，這裡是導演部。」
陸戰看著掌心那枚黃澄澄的彈殼，聲音冷得掉渣。
「一號高地東南方向發現非制式實彈殼，還有美式軍靴腳印。」
「我懷疑有境外武裝滲透，請求立刻終止該區域演習。」
對講機那頭安靜了兩秒，值班參謀的語氣里透著不信。
「陸營長，你確定不是演習用的空包彈殼？( ಠ_ಠ)」
陸戰把彈殼翻過來，借著微弱的光線看清底部的標識。
「五點五六毫米口徑，底部批號是外文。」
「我當了十幾年兵，實彈和空包彈還分得清。」
無線電那頭徹底沒聲音了，只有滋滋的電流聲在響。
糖糖仰著小臉，大眼睛在陸戰和對講機之間來迴轉。
她扯了扯大貓的耳朵，小聲嘀咕。
「大貓，那個對講機里的叔叔是不是不相信俺爸呀？( ఠൠఠ )」
大貓打了個響鼻，金色的眼珠子盯著黑漆漆的樹林。
過了大概半分鐘，對講機里傳來急促的命令。
「孤狼，原地待命，我們馬上核實。」
陸戰鬆開通話鍵，轉頭看向周默。
「查一下這片區域的邊境線距離。」
周默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屏幕的藍光照亮了他的黑框眼鏡。
「直線距離不到十五公里，全是原始叢林。」
「如果對方負重行軍，最快三個小時就能越境。」
陸戰的眼神越來越冷，像刀子一樣刮過周圍的樹叢。
十分鐘後，對講機再次響起，這次是老將軍的聲音。
「孤狼，情況核實了。」
「邊防那邊剛傳來情報，有一股約三十人的境外毒梟武裝。」
「他們借著演習封鎖區的掩護，試圖秘密運送一批高純度毒品過境。」
老將軍的聲音透著殺氣。
「現在我命令，演習立刻終止。」
「利刃連就地轉為阻擊部隊，死死咬住他們。」
「邊防部隊已經開始合圍，絕不能讓這幫畜生跑出去。」
陸戰站直身體，對著空氣敬了個軍禮。
「孤狼收到，保證完成任務。」
他把對講機掛回腰間，轉身看向身後的戰士們。
「全體集合。」
雷石頭帶著突擊組迅速靠攏，在泥地里站成一排。
陸戰的目光掃過每一張沾滿泥水的臉。
「演習結束，現在是實戰。」
「所有人換發實彈，檢查裝備。」
戰士們臉上的笑容消失了，空氣變得像鐵塊一樣沉重。
雷石頭咽了口唾沫，手不自覺地摸向腰間的彈匣。
「營長，真打啊？」
陸戰看了他一眼，語氣里沒有半點溫度。
「怕了？」
雷石頭脖子一梗，挺起寬厚的胸膛。
「怕個球，正好讓那幫孫子見識見識咱猛獸連的厲害！( ¯^¯ )」
周默打開防水背囊，把一盒盒黃澄澄的實彈拿出來。
戰士們紛紛退下槍里的空包彈，把實彈一顆顆壓進彈匣。
金屬碰撞的咔噠聲在寂靜的叢林裡格外清晰。
糖糖蹲在旁邊，兩隻肉乎乎的小手托著下巴。
她看著那些尖尖的子彈，小眉頭皺成了一個小疙瘩。
「爸，這子彈打在身上疼不疼呀？( Ծ‸Ծ )」
陸戰停下手裡的動作，蹲下來認真看著女兒的眼睛。
「會很疼，還會流很多血。」
「所以你要跟緊大貓，一步都不許離開，聽見沒有？」
糖糖扁著小嘴，用力點了點頭。
「聽見了，俺肯定不亂跑。」
她眼珠子一轉，指著雷石頭手裡的步槍。
「那俺能不能也拿一把槍呀？」
陸戰毫不猶豫地拒絕。
「不能。」
糖糖不樂意了，小手叉著腰。
「為啥呀？」
陸戰把壓滿子彈的彈匣插進槍膛，拉動槍機。
「因為你才五歲。」
糖糖氣得直跺腳，泥水濺了自己一身。
「五歲咋啦，俺都能指揮大貓呢，俺打壞人肯定也厲害！( ꐦ ಠ皿ಠ )」
周默在旁邊推了推眼鏡，冷不丁插了一句。
「步槍後坐力能把你這三十斤的小身板直接掀飛三米遠。」
糖糖瞪了周默一眼，撅起小嘴不說話了。
陸戰沒理她的抗議，轉頭看向周默。
「你帶兩個戰士，加上大貓二黑它們，留在後方建立安全區。」
「保護好糖糖，沒有我的命令，絕對不許往前靠。」
周默把筆記本電腦塞進防水包，點了點頭。
「明白，你們自己小心。」
陸戰站起身，端起步槍準備出發。
糖糖趕緊從小書包里摸出兩顆大白兔奶糖，塞進陸戰的口袋裡。
「爸，你帶著糖，打累了就吃一顆。」
陸戰寬厚的大手在她腦袋上揉了一把，轉身沖雷石頭打了個手勢。
「突擊組，跟我上。」
雷石頭臨走前，沖糖糖咧嘴一笑。
「糖糖，等哥回來給你抓個毒梟當馬騎！」
幾個渾身泥巴的漢子像幽靈一樣鑽進了黑漆漆的叢林。
糖糖抱著大貓粗壯的脖子，看著陸戰消失的背影。
她把小臉埋進大貓濕漉漉的毛里，小聲嘟囔。
「大貓，俺爸是不是又要丟下俺了？( ˃̣̣̥᷄⌓˂̣̣̥᷅ )」
大貓用毛茸茸的大尾巴圈住她小小的身體。
大黃二黃和小花也湊過來，用腦袋蹭著糖糖的褲腿。
二黑趴在旁邊，大黑鼻子噴出一團白氣，像座黑色的肉山擋在前面。
糖糖吸了吸鼻子，抬起小手抹掉眼角的淚花。
「哼，俺才不怕呢，俺有大貓保護，還有二黑和大黃，我也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