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隱真人得知江攬月要和宋伶舟去神劍山的消息,還特意給了她許多符籙法寶。
白髮蒼蒼的老頭鄭重其事地拉住她囑託,「遇到強大的對手,打不過就跑,不要爭一時之氣。」
江攬月哭笑不得,「攬月當然知道,我可不是傻子。」
「有危險也不要一股腦往前沖,宋伶舟和宋家的那些個內門弟子修為都比你高,你儘量躲在他們身後。」
雲隱真人欣慰的點點頭,他還擔心江攬月心裡放不下宋伶舟,別到時候又巴巴貼上去,靜不下心修煉。
傳授江攬月修煉經驗的這段時間以來,她超高的悟性和天賦,簡直不可多得。
雲隱真人現在對江攬月可謂是寄予厚望,任何事情都要排在她後面。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江攬月無奈地應承下來,和雲隱真人沒熟之前以為是個德高望重的修士,熟悉之後其實是個愛嘮叨的老小子。
同林疏雨告別之後,江攬月簡單收拾一番行李就來到宋府大門。
大門外已經停放了幾輛由靈獸所拉的轎攆。
為首的那一輛轎攆雅致奢華,周圍圍繞著十幾位宋家的侍從。
宋伶舟正站在那輛轎攆的旁邊,不知道在和隨侍吩咐什麼,嘴角帶著似有似無的笑意。
江攬月沒有往那邊走,而是上了就近的一輛轎攆。
宋伶舟止住了和身旁隨侍說話的動作,淡淡瞥了一眼那道放下的竹簾。
上了轎攆,將竹簾放下後,江攬月就開始盤腿修煉。
在打坐修煉之中,她總是能感覺到安心和放鬆,因此格外喜歡。
神劍山距離上九洲莫約一萬里,縱使是靈獸拉著轎攆疾馳也要日夜兼程三日。
趕路的這段時間,江攬月有意避開宋伶舟和那群內門弟子。
白天不是在打坐修煉就是在看書,只是在晚上的時候偶爾出來覓食。
為了以後的安生日子著想,她是一定要離開宋家的,也沒有必要與宋家的人有過多牽扯。
入道之後,江攬月發現自己的體質似乎也有了很大的改善,哪怕只是進食一次三天內也感覺不到任何飢餓。
一路上走走停停,在第三天的時候宋家一行人終於抵達神劍山山腳下。
那是一座孤峰,在視野盡頭拔地而起,直插雲霄。
峰頂雲霧繚繞,隱隱有劍氣沖霄,將漫天雲霞絞得支離破碎。
尚未靠近,便能感受到那股凌厲無比的劍意,仿佛有萬千無形劍刃在肌膚上輕輕划過。
神劍山,顧名思義就是神劍出世的地方。
據說上古時期的神劍山原本只是一片荒蕪,後來因為人族和修羅族的滅世大戰,五位赫赫有名的神劍劍主皆隕落於此地。
神劍失去主人,至此暗淡無光,被掩埋於厚重積雪之下,等待有緣人。
每隔一百年都會有一柄絕世神劍出世。
按照日期,距離上一起神劍出世,剛好是一百年。
到目前為止已有三柄神劍現世。
一柄在如今的宋家,被當做宋家家主的象徵,得到神劍的認可,才有資格成為下一任家主。
一柄原本在天華域無道門,但是自從被修羅王族滅門後,就徹底淪落修羅之手。
第三柄在雲水月玉徹仙君謝清越手裡,他能在短短三百年的時間裡成為上九洲最強的年輕修士,少不了這柄神劍的功勞。
不想當劍主的劍修不是好劍修。
消息一經傳出,上九洲四大世家,以及大小宗門紛紛出動。
靈獸停下來之時,山腳下已經有不少宗門在搭建駐地帳篷,各種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
神劍山神秘危險,且封印還未完全開啟的情況下,暫時無人敢以身犯險。
宋家之前就遣了一批弟子過來,帳篷和駐地早已經搭建好。
駐地選在臨近河流旁邊的一片平坦地面。
宋伶舟帶著江攬月落下去時,立刻有人迎上前來,是宋家先遣的弟子。
「大公子。」
為首的一名身著弟子服飾的年輕男人恭敬行禮。
男子二十出頭的模樣,面容俊朗,輪廓分明,眼睛深邃明亮,嘴角總是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路淮序的目光卻忍不住往江攬月身上瞟,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打量。
他之前就見過幾次江攬月,自然知曉她在上九洲的威名。
這次她竟然能跟著宋伶舟過來,他是萬萬沒想到的。
畢竟大公子雖然表面看著溫和,但算不上平易近人。
似乎是察覺到他的視線,江攬月微微抬起眼眸,不輕不重地瞥了他一眼。
眼神平靜,看不出任何情緒,一如她那張臉給人的厭世憂鬱之感。
路淮序愣了一下,耳廓逐漸泛紅。
許久未見,她似乎更漂亮了。
光是被她注視,就有一種渾身墮入熱爐感覺。
往常從來沒有過,路淮序也弄不清楚那股感覺從何而來。
沒等他想明白,一道冷冷清清的嗓音便幽幽從旁邊傳來。
「情況如何?」
路淮序一驚,立即垂下頭,「回大公子,神劍封印已鬆動大半,各家都在等待最佳時機。據觀察,劍氣最盛之時應在明日午時前後。」
宋伶舟微微頷首,正要說話,身後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是沈家的沈鸞玉。」
「還有王家的王淮之和王池予。」
幾聲驚呼響起,眾人紛紛朝一個方向看去。
江攬月也跟著看過去,只見不遠處,那三道身影在眾人的簇擁下緩緩從靈獸背上下來。
沈鸞玉依舊一襲藍衣,長袍逶迤,柔順的青絲用髮帶纏繞攏於一側肩膀,面上帶著柔和溫潤的笑,令人如沐春風。
王池予穿著一身金色掐腰勁裝,腳踩皮質長靴,腰間懸掛紫金大刀,眉眼之間縈繞著一股不耐煩。
中間的王淮之面無表情,似乎含著刺骨冷意,看起來生人勿近。
王淮之的目光越過人群,準確無誤地落在宋伶舟身上。
世家之中,宋伶舟的天賦和實力無疑是最高的,哪怕高傲如王淮之,也得禮讓三分。
至於宋伶舟身邊的江攬月,王淮之直接無視掉。
他朝宋伶舟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隨即便和王池予一起被族人簇擁著去了營地。
江攬月收回視線,面色平靜。
沈鸞玉看到江攬月的瞬間,眼睫忍不住顫動幾下。
他張了張嘴,忍不住上前幾步,想要同她說些話。
想要解釋清楚王淮之所為與他無關,想要她不要因為旁人而厭煩他。
自從上次江攬月離開後,就再也沒有來過醫館。
沈鸞玉的心裡總是無法避免焦躁,但見她不再看向這邊,又覺得難受異常。
她似乎在有意避開他。
沈鸞玉的目光,江攬月不可能察覺不到,王淮之現在雖然還沒明確自己對沈鸞玉的心思,但對他有占有欲。
光是他看向這邊的幾息,王淮之的視線就如尖刀一般落在她身上。
江攬月不喜歡被牽扯進去。
宋伶舟的洞察力敏銳地捕捉到這份不尋常,他回頭看了她一眼,「攬月認識沈家公子?」
江攬月搖搖頭,「不認識,兄長我有些累了,我可否先回營帳?」
「既然累了,那就先去好好休息。」
宋伶舟隨意指了一個弟子給她帶路。
江攬月頷首,沒有多說,跟著引路的弟子離開。
宋伶舟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走遠,眸色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