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這些日子的努力沒有白費。
江攬月將東西收好,正要起身去修煉,門外忽然傳來敲門聲。
「誰?」
「攬月,是我。」
青年的聲音溫和有禮,是令人記憶深刻的清潤。
江攬月微微一怔。
宋伶舟他來幹什麼?
她走到門邊,卻沒有立刻開門,隔著門板,微微蹙眉。
這次他倒是長了記性,知道不能闖要敲門了。
「兄長請進。」
她推開門,讓到一旁。
宋伶舟走了進來。
江攬月抬眼看了一下,微頓。
他今日穿的是一襲縞羽長袍,衣袍上繡著銀色的蓮花暗紋,針腳細密,隨著他的動作若隱若現。
腰封束出窄瘦的腰身,上面繫著一塊青雀玉珏,垂著深青色的穗子。
玉佩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晃動,發出輕微的玉石相撞的清脆聲。
他的發束得一絲不苟,以一根白玉簪固定,簪頭雕成竹節形狀。
幾縷碎發垂在耳側,卻不顯凌亂,反倒添了幾分隨意。
他就那樣站在門口,衣袂飄飄,容光照人。
察覺到江攬月落在他身上的視線,宋伶舟眼底掠過一抹淺淡的笑意。
他走進屋內,目光掃過四周,在桌上那個紫檀木匣子上停了一瞬,又收了回來。
江攬月被晃了兩眼,很快就回過神,指了指椅子,給他倒了一杯茶。
雖然與宋伶舟不怎麼親近,但面上的關係總是需要維持。
宋伶舟在椅子上坐下,接過她遞來的茶,輕輕抿了一口。
「恭喜攬月,內門弟子選拔第一名,實至名歸。」
江攬月在他對面坐下,「兄長過譽了。」
「林疏雨這些日子經常來找攬月,你們可是關係要好?」
「嗯。」
宋伶舟笑了笑,「她性子活潑,與你倒是互補,攬月有個能說話的朋友,挺好。」
江攬月看著他,心裡忽然有些拿不準。
宋伶舟到底想表達什麼?
這些話聽起來像是尋常的關心,可宋伶舟這樣的人,會閒著沒事幹專程跑來跟她說這些?
兩人東拉西扯了一陣。
宋伶舟淨說些有的沒的,遲遲不入正題。
她還想留時間修煉,哪有空跟他談心。
江攬月直截了當地開口,「不知兄長過來找我有何事?」
宋伶舟頓了頓,嘴角含笑,看著她的眼睛。
「攬月可知曉,雲水月玉徹真君為何要來宋家?」
江攬月微微一怔,她怎麼知曉。
「興許是為了兄長來的。」
宋伶舟和謝清越,可是這本《劍破九霄》的大熱門CP。
哪怕江攬月平時再不關注這些,也會在各種短視頻平台無意刷到。
什麼月下初遇、棋逢對手,那些評論她可記得清清楚楚。
在上九洲這種男風盛行的地方,江攬月這種話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宋伶舟嘴角的笑容凝固住,哪怕面對一坨屎都能面不改色的宋家大公子,生平第一次面上出現了裂痕。
但他很快就恢復了神情,帶著幾分不解,「……攬月為什麼會這麼想?」
謝清越很強,宋伶舟很欣賞他,想過要打好宋家與雲水月的關係,甚至動過歪念讓江攬月拜入雲水月,但從來沒有想過這層關係。
江攬月看著他怪異的表情,心裡有些想笑。
「可上九洲人人都在傳,兄長與玉徹真君是故交,情深似海。」
宋伶舟的笑容又僵了一瞬。
「外人之言終究不可信。」
他的語氣比方才認真了幾分,「還有,情深似海不是這樣用的。」
江攬月點點頭,也沒打算繼續在這件事上糾結下去,反正跟她沒關係。
「所以,兄長到底想和我說什麼呢?」
「謝仙君這次是特意為攬月而來。」
江攬月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謝仙君受紫衡尊者之命,想要收你為徒。」
江攬月遇到難回答的問題,久久沒有言語。
宋伶舟看著她的表情,微微挑眉,「攬月意下如何?」
江攬月心裡翻湧著無數念頭,面上卻一片平靜。
「兄長,我不會拜謝清越為師。」
宋伶舟愣了一下。
這個回答,可以說是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為何?」
謝清越是什麼人?
那可是雲水月玉徹真君,五重境修士,上九洲排得上號的人物。
拜他為師,意味著雲水月的資源為己所用,意味著五重境大修士的指點,意味著一條通天大道、一片光明的前途。
成為謝清越的弟子,是多少人的畢生追求。
按照這幾天的觀察,江攬月也絕非懵懂無知之人。
她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其中的利害關係,根本沒有道理拒絕。
宋伶舟真的有些看不懂她了。
「謝仙君性子冷,我不喜歡。」
她當然不可能把真正的原因告訴他。
拜一個未來會捅自己一劍的敵人為師,無異於認賊作父。
她不敢保證天天看著謝清越那張臉、還要維持面上和平,自己會不會精神崩潰。
宋伶舟看著她,目光深深。
他當然知道這不是真正的理由。
但江攬月不說,他也問不出什麼。
「如此,那便是無緣了,我會向謝仙君轉達攬月的意思。」
江攬月也站起身,微微欠身。
「勞煩兄長。」
宋伶舟點點頭,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她一眼。
「攬月。」
江攬月抬眼。
宋伶舟看著她,「你今日在秘境中的表現很好,但是在外面要記得和無關緊要的人遠一些。」
江攬月沒有說話,心裡琢磨著他話里的意思。
宋伶舟收回目光,推門出去了。
門被輕輕合上,屋內安靜下來。
江攬月眉頭微微皺起,謝清越想收她為徒一事,她怎麼也想不通,這是原著里完全沒有的內容。
謝清越的冷淡疏離只在宋伶舟一個人身上破例。
除此之外,他對任何人都是一副冷淡模樣。
謝清越也不像是會聽他師尊話的人。
畢竟原著中,謝清越帶宋伶舟回雲水月之時,紫衡尊者是激烈反對的。
那是這篇耽美甜文里少有的衝突。
所有人都以為謝清越會退讓,可他偏偏在這件事上,寸步不讓,甚至還為了宋伶舟與紫衡尊者撕破臉皮,自請退宗。
可現在,紫衡尊者讓他來宋家收徒,他就乖乖來了?
謝清越那樣的人,會輕易聽話嗎?
江攬月搖了搖頭,想不出個所以然便不再去想。
不管怎樣,她都不會拜謝清越為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