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江攬月一覺醒來,窗外的天光已經大亮了。
她揉了揉眼睛,在床上坐了一會兒,腦子裡還有些昏沉。
簡單洗漱了一下,換了一身利落的衣裳,前往院外。
雲水月的弟子們已經在謝清越的安排下準備妥當。
十幾個弟子精神抖擻,整裝待發。
謝清越站在隊伍的最前方,微微側著頭,正在跟幾個弟子低聲說著什麼。
那些弟子圍在他身邊,認真地聽著他的囑咐,不時點頭應和。
謝清越平日裡深居簡出,很少在人前露面。
但他畢竟是紫衡尊者的親傳弟子,修為高深,在雲水月的地位極高,弟子們對他的尊敬是發自內心的。
江攬月來了之後,謝清越立刻結束了和弟子們的攀談。
他的耳朵微微一動,準確地捕捉到了江攬月走近的腳步聲。
「攬月,轎攆內我讓人備好了糕點茶水,你先上去用一些,剩下的事情交給我就好。」
江攬月頷首,沒有多說什麼,直接上了轎攆。
她坐下來,靠在墊子上閉目養神。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朝著曇華城秘境的入口出發。
曇華城秘境的入口設在城外的一片開闊地帶。
入口處有一個巨大的石門,石門兩側雕刻著符文,靈光流轉。
此時廣場上已經匯聚了不少門派的修士,三三兩兩圍聚在一起,低聲交談。
江攬月從轎攆上下來,目光在廣場上掃了一圈,很快就看到了不遠處的沈鸞玉和王淮之。
沈鸞玉今天穿了一襲月白色的長袍,長發用一根玉簪挽起,整個人溫潤如玉。
王淮之就站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雙手抱臂,不知道王家的僕役給他說了什麼,一臉不耐煩。
江攬月看到沈鸞玉的時候,沈鸞玉也正好看到了她。
沈鸞玉的臉上浮起淡淡的微笑,快步朝江攬月的方向走過來。
王淮之自然而然地跟著過來。
江攬月看著他,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不愧是沈鸞玉的跟屁蟲,一直寸步不離,走到哪兒跟到哪兒。
「攬月。」沈鸞玉走到近前,「幾日不見,氣色怎麼憔悴了許多。」
他的目光在江攬月臉上停了一瞬。
「有嗎?」江攬月笑了笑,「興許是這幾日沒睡好的緣故,睡幾個好覺能恢復。」
王淮之的視線從她青黑的眼眶上收回,「王家有安神的靈藥,你要是睡不好,我讓人拿來給你。」
「不用了,無福消受。」
江攬月連個眼神都懶得給他。
如此冷待,著實令人難過。
王淮之唇瓣緊抿,衣袖下的指尖,深深陷入手心。
江攬月繼續跟沈鸞玉寒暄了幾句。
沈鸞玉神情認真,暗含期盼,「如果能和攬月分到同一組就好了。」
江攬月微笑,「就算分不到一起,以鸞玉的醫術和修為應該也能獲得好得名次。」
兩個人正說著話,又有不少人走過來和沈鸞玉打招呼。
江攬月見狀,便知趣地退開了幾步,讓沈鸞玉去應付那些人,二人匆匆結束了話題。
江攬月回到雲水月的位置,和謝清越、奚鹿以及一眾弟子站在一起。
抽籤的時間還沒有到,大家便三三兩兩地聊著天。
江攬月雙手抱臂,手上還戴著小青龍幻化而成的手鐲。
小青龍身份太過敏感,江攬月便讓他化作手鐲的模樣跟著她進去。
謝清越站在江攬月身側不遠的地方,幾次想往她那邊靠近,但總有人不識趣地湊上來。
秘境只有五重境以下的修士才能進入。
謝清越的修為早就超出這個限制,他這次來只是單純地帶隊。
他平日閉關,很少在公眾場合露面。
那些宗門大派的掌權人難得見到他一次,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紛紛湊上來和謝清越攀談。
一個接一個地上來,各種客套話和奉承話,令人煩不勝煩。
謝清越微微蹙眉,比起和那些陌生的掌權人虛與委蛇,他更喜歡和江攬月待在一起。
但是作為雲水月的代表之一,他卻不能甩臉子,只能耐著性子。
江攬月倒是落了個清靜,雙手抱臂站在稍遠一點的地方,目光漫不經心地在廣場上掃來掃去。
奚鹿不知道從哪裡弄來了一把扇子,慢悠悠地搖著。
「攬月。」
身後突然傳來一個溫潤的聲音。
江攬月一回頭,就看到一臉笑意的宋伶舟。
江攬月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陰魂不散,怎麼哪裡都有他?
她後退幾步,拉開和宋伶舟的距離。
「宋伶舟,你宋家是亡了,閒得沒事幹嗎?」
「還是說你賤得慌,非要湊上來噁心我?」
江攬月這話說得毫不客氣。
宋伶舟一次次用那種虛偽的笑容和親昵的語氣跟她說話,每一次都讓她覺得不舒服。
宋伶舟聽她這麼說,臉上的表情卻沒有任何變化。
他微微搖了搖頭,「攬月你怎麼會這樣想?」
「兄長是在關心你,你如此冷漠,倒是令我好生難過。」
江攬月真想撕碎他這副惺惺作態的嘴臉。
她深吸一口氣,壓住了心裡的怒火,「宋伶舟,你最好能一直如此保持這副虛偽的姿態,千萬別落在我手裡。」
「不然……」
她頓了頓,沒說後面的話,但那未盡之言裡的威脅意味已經再明顯不過。
江攬月惡狠狠地撞了一下他的肩膀,大步離開。
不遠處,莫家兄妹正好將這一幕看了個清清楚楚。
莫懸苓微微挑了挑眉,她和莫懸星對視一眼,兩個人的眼神里都帶著幾分訝然。
他們自然知曉江攬月脫離宋家一事,也聽說過她曾經痴纏宋伶舟的那些過往。
可如今情狀,哪裡瞧得出來江攬月有多喜歡宋伶舟?
反倒是宋伶舟,目光一直追隨著江攬月的背影,瞧著倒是對她很上心的樣子。
莫懸星若有所思地看著這一幕,不知道在想什麼。
很快,主席台上的長老站起身來,宣布團體賽抽籤分組開始。
廣場上的嘈雜聲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主席台上。
長老簡單地介紹了一下抽籤的規則。
每個隊伍由五人組成,抽籤完全隨機。
參賽的修士依次上前從抽籤箱中摸出一個光球,光球上標有數字,相同數字的修士自動組成一隊。
光球一旦摸出就無法放回,這也就杜絕了作弊的可能。
抽籤的順序是按照各宗門和世家報名的先後次序來定的。
江攬月帶著一眾雲水月弟子在隊伍中等了一會兒。
輪到江攬月的時候,她走上前,隨手摸出一個光球。
那光球雞蛋大小,通體瑩白,上面刻著一個清晰的數字九。
江攬月看著手上的數字,心裡默默祈禱,自己的隊友不要太差勁。
她正這麼想著,就看到了沈鸞玉和王淮之朝她走了過來。
兩個人的手上都拿著一個數字九的光球。
沈鸞玉走到她面前,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笑容。
「攬月,好巧,我們竟然真是一組。」
江攬月看到他,心情頓時好了不少,笑著點點頭。
他醫術高超,有沈鸞玉在,受傷便有了保障。
只是,她看了一眼沈鸞玉身後那個永遠跟著的王淮之,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好吧,買一送一,她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