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淮之站在原地,他也想跟上去。
但江攬月的聲音從前面傳過來,像一盆冷水澆在他頭上。
「王淮之,你跟莫懸星一樣,都是一丘之貉,看到你就煩,別跟著我。」
王淮之的身體僵住。
她話里的厭惡濃烈,明明是按照劇本說的話,卻讓他難以忍受。
看著江攬月越走越遠的背影,王淮之忽然邁開大步追了上去。
他伸手拉住了她的手,緊緊地,指節泛白。
「他有什麼好?」
「你就這麼喜歡沈鸞玉,他到底有什麼好?」
江攬月詫異,回過頭看著他。
王淮之居然這麼入戲。
瞧不出來啊,戲癮還挺大的呢。
「你說呢?他比你好一千倍,一萬倍。」
江攬月說完,用力甩開了他的手,頭也不回地走掉。
王淮之站在原地,手慢慢地、慢慢地攥緊。
躲在暗處的人看得目瞪口呆。
兩男爭一女,明戀暗戀,兄弟反目!
勁爆啊!
這一趟出來打探消息,值大發了。
莫懸苓身後的散修已經興奮得快要蹦起來。
「二小姐,咱們現在怎麼辦,要不要跟上去?」
「那兩個落單了,正是下手的好機會啊!」
「對對對,現在就去把他們截住,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莫懸苓抬起手,示意他們閉嘴。
「再等等先別動手,跟上去,我要看看他們去哪兒。」
江攬月和沈鸞玉走遠。
遠離第九小隊那三人之後,江攬月和沈鸞玉相互對視一眼。
兩個人都在憋著笑意。
江攬月看著他那副想笑又不好意思笑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來。
沈鸞玉耳朵尖微紅,「手疼嗎?」
江攬月活動了一下自己的右手手掌。
「還好。」
「莫懸星罵我的那些話,昨夜對台詞的時候,我當時就想抽他了。」
「不知道他的腦子是如何想出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的。」
沈鸞玉笑了一下,沒有評價。
他頓了頓,輕聲問:「攬月剛才說,我比王淮之好一千倍,一萬倍。」
「我有些想問問攬月這是真的,還是演的?」
「你猜。」
江攬月不正面回答,繼續往前走。
沈鸞玉看著她的背影,看了兩息,笑著跟了上去。
江攬月一邊走一邊回憶起昨晚的場景。
第九小隊,圍坐在篝火邊,正苦惱於用什麼樣的法子讓內訌來的合理又合情。
「我知道了!」
莫懸星突然興奮得站起來,「我們來演一出兩男爭一女的戲碼!」
「本少爺和沈鸞玉爭江攬月,王淮之演那個瞧不起他們的理智人,宋兄演和事佬,狗血不狗血?刺激不刺激?」
「我們這樣……再這樣……」
莫懸星將自己的想法娓娓道來。
其震驚程度,不亞於看了一場狗血大劇。
江攬月聽完之後沉默了很久。
目光在莫懸星臉上停留很長時間,那種看白痴一樣的目光讓莫懸星的興奮勁兒一下子降下來。
他不自覺地摸了摸自己的臉,確認上面沒有沾什麼東西。
王淮之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你莫不是這裡有問題?」
莫懸星不滿,「胡說什麼,我這是在為我們的計劃提供可實行方案。」
江攬月並不是很相信,「這麼浮誇,他們會相信嗎?」
莫懸星點頭,胸有成竹地、言之鑿鑿,「人吶,最喜歡的就是湊熱鬧。」
他的眼睛亮得像是在發光,「什麼愛恨情仇、什麼家族恩怨,都比不上兩個男人搶一個女人好看。」
「你信不信,只要我們的戲演得夠真,他們不但會相信,還會幫我們傳播。」
「不出一天,整個秘境都會知道,第九小隊為了一個女人內訌。到時候,不用我們去找他們,他們就會主動來找我們。」
人一旦有熱鬧湊,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幹活也有力氣了。
能夠想出這麼癲的劇情,莫懸星也是個人才。
果然人不可貌相,莫懸星的腦子也不全是肌肉。
但是江攬月扭頭觀察其餘三人。
發現他們似乎被莫懸星說動,頗為意動。
江攬月簡直是無語凝噎。
這個計劃就被莫名其妙定下來。
莫懸星原本還想自己出演兩男爭一女的主角之一。
他甚至已經想好了自己的戲份。
他要演那個表面囂張跋扈、實則內心柔軟的深情男子,要在江攬月被人欺負的時候第一個站出來。
江攬月一句話就把他的美夢打碎。
「你不行,莫懸苓,她太了解你了,你一演,她一眼就能看出來你在裝,你換個角色。」
江攬月說得對。
莫懸苓是他妹妹,兩個人從小一起長大,她對他了如指掌。
莫懸星只能心不甘情不願地退出了男主角的競爭。
而王淮之和沈鸞玉,順理成章地接下了「兩男爭一女」的主角。
最後那一巴掌,是江攬月臨時加戲。
只靠演戲,實在是太單薄,根本無法騙過莫懸苓。
烈日當空,沈鸞玉和江攬月行走在沙漠上。
熱風從她身後吹過來,將江攬月散落在鬢角的碎發吹得微微飄動。
遠處,一個人影出現在地平線上。
少女懷裡抱著劍,步態從容,不緊不慢。
她的身後,還跟著二十幾個修士。
莫懸苓走到江攬月面前,在距離她大約兩丈的地方停下來。
她身後的人迅速散開,呈扇形將江攬月和沈鸞玉圍住。
刀劍出鞘的聲音此起彼伏。
莫懸苓的目光在江攬月臉上停了一瞬,真不愧是大美人,怪不得能讓沈鸞玉和王淮之芳心暗許。
「你們怎麼在這裡?」
莫懸苓莞爾一笑,「你說呢?」
江攬月就那麼站在那裡,被二十幾個人圍著,不見絲毫慌亂。
「原本我還想著要利用王池予和林疏雨將你引出來,沒想到你們自己反而先內訌了,省了我不少功夫。」
莫懸苓身後的一個修士雙手叉腰,「識相點,就把光珠交出來。你們兩個現如今已是困獸之鬥,跑不掉了。」
「你確定嗎?」
江攬月聲音平靜,她看著莫懸苓,意味不明的問出聲。
戈壁灘上安靜了一瞬。
莫懸苓看著江攬月的眼睛,她忽然意識到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