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家喜宴上,紅綢高掛,賓客滿堂,觥籌交錯。
寧家夫婦正在招待賓客。
寧家的僕役們忙前忙後,端茶倒水。
寧扶風穿著一身大紅喜袍,人模狗樣。
他和父母站在門口,臉上掛著笑,跟來來往往的賓客拱手致意。
林遠致和林族長正在與寧家主攀談。
林遠致面上帶著虛偽的笑,「寧家主,黑玄鐵礦一事……」
「放心,過了今日,咱們便是親家。」
寧家主笑呵呵,拍了拍他的肩膀,「都是一家人,等林疏雨過門,寧家絕對不會少你們一分好處。」
林族長和林遠致相視一眼,紛紛在心裡暗罵寧家主是老狐狸,但面上依然維持著一派和諧的氛圍。
觥籌交錯間,寧夫人忽然皺了皺眉,目光往門口的方向飄了飄。
「出發這麼久了,接親的隊伍怎麼還沒到?」
經這一提醒,寧家主也察覺不對勁。
寧府距離林府不過幾里路,路上就算慢悠悠地走,半個時辰也該回來了。
眼下都快一個時辰了,連個影子都沒看到。
「我派幾個人去瞧瞧。」
寧家主向身旁的隨侍招了招手。
「你們幾個去看一下發生了什麼情況,新娘子人呢,可別誤了吉時。」
幾個隨侍連連點頭,他們剛想要行動,門口便闖入一隊侍衛。
一群身著黑衣,手拿武器的侍衛魚貫而入。
刀劍出鞘的聲音此起彼伏,寒光在陽光下閃爍。
王池予和奚鹿位於正前方。
王池予面色沉鬱,掃了一眼滿院的紅綢和燈籠,滿肚子火。
她朝身後的侍衛抬起手,「把院子包圍了,一個都不許放跑。」
話音落下,黑衣侍衛們迅速散開,立即包圍寧府的各個角落。
所有來參加喜宴的賓客都被這突發情況給震驚,尖叫連連。
寧扶風指著王池予,聲音結巴,「你、你們想想幹什麼?」
「幹什麼?」
王池予冷笑一聲,「當然是特意來參加寧府的婚宴。」
寧家主倒是比其餘人冷靜一些。
他到底是見過風浪的人,雖然心裡也慌,但面上還算穩得住。
他往前走了兩步,臉上堆起討好的笑。
「王小姐,這是我寧府大喜的日子,有什麼話好好說。」
「您能賞光來參加婚宴,我們寧家蓬蓽生輝,只是這陣仗……」
四大世家的嫡系小姐,可不是他一個普通世家的家主能夠惹得起的。
王池予連看都沒有看他一眼。
她的目光越過寧家主,直直地落在一旁的林氏父子身上。
王池予從小生長在世家大族,什麼把戲沒有見過,不過片刻便將事情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林疏雨之前曾經和她說過,林家父輩之間的關係並不融洽。
沒想到竟然能夠做出將族女推進火坑這樣喪心病狂的事情。
真是好的很。
「王二小姐,這是寧家和林家結親的大喜之日,你帶這麼多手下過來砸場子不好吧。」
林族長拄著拐杖,慢悠悠走出來,渾身上下散發著一族之長的威嚴。
王池予和林疏雨交好,沒想到她竟然會不顧王家名聲,直接過來鬧事。
王池予冷笑一聲,「林家想要與寧家達成聯盟,逼迫旁系族女聯姻,實在是令人可恥。 」
「你少血口噴人。」
林遠致跳出來指著王池予,「林疏雨一個旁系的女兒,能夠嫁給寧家,是她莫大的福分。」
「這個福分給你要不要?」
還沒等王池予怒罵,一道清冷的女聲便從門口處傳來。
眾人紛紛看過去,一位綠衣女子和一位身著大紅嫁衣的女子攜手而來。
「江攬月……」
看到她,寧扶風的眼睛一下子直了,嘴裡不禁呢喃出聲。
視線落到她手裡沾滿鮮血的扶光劍時,驀然一頓。
冷劍垂在身側,正在滴滴答答往下淌血。
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緊張的說不出話來。
寧夫人看到她,一下子就炸了。
「你、怎麼是你,寧家不歡迎你,趕緊離開。」
她指著江攬月,聲音尖利得幾乎要刺破人的耳膜。
每次跟江攬月碰上都不會有什麼好事。
一看到她,左眼皮便不受控制的跳。
林疏雨緊張地抱住江攬月的胳膊,後者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撫。
江攬月看著寧夫人輕笑一聲,她將手上沾血的劍舉起來。
「寧夫人,不巧,我今日就是特意找過來的,事情不做了結絕不會離開。」
她掃向周圍的眾人,「林家和寧家狼狽為奸,脅迫林疏雨嫁入寧家換取一半黑玄鐵礦,實在是令人不恥。」
周圍的賓客議論紛紛,指指點點。
「我就說嘛,寧家這種鬼地方,但凡是有頭腦的女子怎麼可能會進來,原來是這樣。」
「真是看不出來呀,這林氏父子看著人模狗樣的,心肝這麼黑。」
林遠致漲紅了臉,「你少胡言亂語,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林、寧兩家的親事是由族內長老們一致同意通過,根本不存在強迫。」
他頓了頓,像是為了讓自己更有底氣似的,挺了挺胸脯。
「況且,林疏雨作為林氏女,這些年享受了那麼多族內資源,本就應該要為林氏一族的前程付出。」
「我呸,你們這群自私自利的人。」
林疏雨站出來,她不能一直都躲在江攬月的身後享受她的保護。
被強迫聯姻一事讓她明白,只有強大到一定地步,才不會任人宰割。
「這些年,你們父子二人獨占林氏資源,明里暗裡吞掉了多少利益,你們才是林氏一族的蛀蟲、吸血鬼。」
「我父親每年都要向宗族無償進貢一大批靈石和武器,多少族內弟子靠此維持修道,我家不欠你們。」
林疏雨一襲嫁衣,哪怕衣衫凌亂,面上卻始終沒有半分畏懼。
林族長面上始終一片平靜。
他活了大半輩子,什麼風浪沒見過。
幾個小丫頭片子,幾句話就想翻天,簡直是做夢。
「諸位,你們莫不會信了這幾個女娃的話吧?」
「我林家在上九洲立世多年,我林某人的信譽,你們還信不過嗎?」
他掃視一眼四周,「林疏雨嫁給寧家一事是她本人親自簽下契書,鐵證如山。」
話畢,他從袖中掏出一張紙。
「諸位請看,上面白紙黑字寫的清清楚楚,如有造假,我林某人不得好死。」
他用靈力將紙放大,密密麻麻的字盡數展露在眾人面前。
看清楚上內容,周圍議論紛紛。
「是真的,上面有林疏雨本人的靈魂印記,造不了假。」
「把我都看蒙了,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林疏雨簡直是要被他們無恥程度給震驚。
「你們不要相信他,這是他用手段脅迫我簽下的契約書。」
「你們欺我父母,脅迫我嫁人,換取黑玄鐵礦,喪盡天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