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家宅邸深處,有一處幽靜院落里,把守著重兵。
侍衛們個個面色冷硬,目光警惕。
周圍忽然傳來一陣細微的動靜,他們神情一凜,紛紛拔出利刃。
然而還沒等他們看清來者是誰,一道道黑影已經從暗處無聲無息地掠出。
王池予帶著自家精銳將外面的守衛全部放倒。
她踩過那些倒地的人,徑直進入了院子內部。
院子裡面的景象恍若人間地獄。
裡面矗立著許多籠子。
每一個籠子裡面至少有一個年幼的孩童。
他們無一不是容貌昳麗,皮膚白皙。
他們衣衫單薄,有的甚至衣不蔽體,裸露出來的皮膚上遍布著青青紫紫的抓痕和鞭痕。
察覺到有陌生人進入,他們警惕的看過來。
那一雙雙眼睛裡沒有這個年紀該有的天真和好奇,只有恐懼和麻木。
王池予看著眼前的景象,只覺得心裡堵了一口悶氣。
過了好幾秒,她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王池予揮揮手,身邊的侍衛立即拿了地上寧家侍衛的鑰匙去打開籠子。
「你是誰?」
鈴蘭是這一群孩子裡面年歲最長的,瘦得像一根竹竿。
他身著一襲白衣,緊緊護住身前的兩個年幼的孩子。
「我是來救你們的,不要害怕。」
鈴蘭只覺得悲哀,「寧家有權有勢,我們都是一些普通人,又如何能與他對抗?」
王池予面色冷靜,「我是上九洲王家的王池予,有我在,寧家動不了你們一分一毫。」
那些孩童聽到王家的名號,面色都有些激動,原本麻木的眼睛裡,有了一點微弱的光。
「王家……是那個王家嗎?」
「四大世家之一的王家?」
「那、那我們是不是真的可以……」
鈴蘭的眼睫顫了一下。
上九洲王家,四大世家之一,絕不是寧家這種十八線小家族能夠抗衡的。
鈴蘭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你為什麼要幫我們?」
王池予盯著鈴蘭的眼睛,微微俯下身子。
她本就長得高,身為男子的鈴蘭站在她面前也需得抬頭看她。
王池予用劍柄輕輕敲了敲手心,「原因很簡單,寧家得罪了我和我的朋友,我要讓寧家從此消失在上九洲。」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籠子裡的男男女女。
「你們眼前現在有一條出去的路,把握好機會就能徹底離開寧家。」
「是留下繼續待在寧家這個魔窟,還是出去開啟新的生活 ,全看你們自己的選擇。」
這或許是他們此生能夠出去的唯一機會。
鈴蘭低下頭,看了看身後那兩個緊緊抱著他衣角的孩子。
他閉了一下眼睛。
沒有人會想要繼續待在這個籠子裡。
無論是真還是假,他都想要嘗試一番。
被當做金絲雀一樣圈養,毫無人權尊嚴,肆意玩弄的日子,他們不想再過下去。
「我和你們走。」
王池予點了點頭,朝侍衛做了個手勢。
侍衛們脫下外袍,披在那些孩子身上。
與此同時,寧夫人聽到江攬月如同惡魔低語般的話語,只覺得後脊發涼。
她不禁失聲大喊,「你、你到底想要幹什麼?」
江攬月沒理會她。
寧家主臉色鐵青,「江攬月,你今日帶人闖我寧家,毀我婚宴,傷我家人,我寧家到底哪裡得罪了你?」
「寧家得罪我的地方多了。」
原著里原主經歷過的事情,足以將寧家千刀萬剮。
「不過今天我來,不是為了算我跟寧家的帳。」
江攬月頓了頓,目光從寧家主臉上移開,掃過在場的每一個賓客。
「我是替那些沒法開口的人來的。」
寧家主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但他很快穩住了表情。
「我寧家行得端坐得直,江攬月,你少在這裡故弄玄虛,不怕你潑髒水。」
「行得端坐得直?」
江攬月重複了一遍這幾個字,只覺得諷刺異常。
「寧家主,你說這話的時候,心虛不虛?」
寧家主剛想要出聲反駁,就在這時,王家的侍衛押著一群孩子從後院走了出來。
江攬月拍了拍手,視線從他們身上移開,看向他們身後。
王家的侍衛立即帶著一群面容稚嫩,但臉色憔悴的孩子過來。
他們長相美貌,眼神卻麻木無光。
最小的只有八歲,最大的也不過十五歲。
周圍議論紛紛,都在猜測這群人的身份。
「這些孩子是誰?」
「怎麼一個個都瘦成這樣?」
「你看他們身上的傷……」
寧家主三人在看到這群人的瞬間,臉色一白。
尤其是寧扶風,腳底更是陣陣發軟,險些跪倒在地。
寧夫人猛地尖叫起來,「你們怎麼敢,這是寧家的私事,誰讓你們把這些賤人放出來的!」
她說著就要衝上去,被寧家主一把拽住了胳膊。
「你又在發什麼瘋,還嫌事情不夠亂嗎?」
寧家夫婦二人如此異常的舉動,引起了周圍人的注意。
有修士忍不住好奇發問,「江姑娘,他們是誰?」
江攬月微微一笑。
她轉過身,看向那些年幼瘦削消沉,毫無生氣的孩童,心裡微微嘆氣。
一個最年長的少男站出來。
鈴蘭看向眾人,這是他第一次面對這麼多人。
被這麼多雙眼睛同時盯著,他的面色微微發白
「我是下九洲的雲縣人,五年前我與父母一同來到上九洲做生意,卻不想被寧扶風盯上,他為了強迫我屈服他,不惜逼死我的父母,強行將我帶走。」
另一個少男站出來,「我原是寧家的僕役,寧公子見我有幾分姿色,不顧我身上還有姻親,殺害我未婚妻。強行將我納入後院,致使我與愛人生死分別。」
「我八歲的時候,有一次貪玩迷路了,他哄騙我,下藥將我帶到寧家。」
隨著越來越多的人站出來,寧家這些年所做的腌臢事暴露無遺。
……
「天吶!這寧家也太喪心病狂了。」
「這些年到底是禍害了多少人,真的不怕報應嗎?」
「畜生!一群畜生!」
「閉嘴,你們通通給我閉嘴,賤人,一群賤人!」
寧扶風聽著周圍人的議論,面上青筋暴起,眼眶猩紅。
寧夫人抬手,一個跨步就想去打他們。
江攬月抬手又扇了她一巴掌。
「寧夫人,我勸你冷靜一點。」
寧夫人捂住臉,瞪著江攬月敢怒不敢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