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攬月聽到這裡,心裡已經大致有了數。
李奚兩家,爭奪荊州城主之位不合已久。
昨日來的路上奚鹿給她順嘴提過幾句。
李家是荊州另一大氏族,也是以傀儡術發家。
一山畢竟不容二虎,與奚氏在荊州城府事務上爭了幾十年。
明里暗裡互相截胡生意、破壞傀儡、搶奪靈脈資源,積怨已深。
今日奚家主壽宴,李家挑這個日子登門,打的什麼主意,在場所有人心裡都亮堂堂的。
奚鹿受不了這個氣,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李觀瀾,少在這裡假惺惺的,我們奚家不歡迎你們!」
「今日是我父親壽辰,你們這般不請自來的做派,整個荊州誰看不明白?」
李觀瀾的目光落在奚鹿身上。
他像是這才注意到奚鹿也在場似的,眉毛微微一挑。
「喲,小鹿也回來了呀,我可是許久沒見過你了。」
「正好,久別重逢,藉此機會咱哥倆好好聚聚,敘敘舊,如何?」
「李觀瀾,誰和你是哥倆,少在這裡亂攀關係。」
「這些年來你們李家暗地裡做了多少虧心事,截胡了我奚家多少批靈材,毀了我們多少具高階傀儡,樁樁件件,我們可都記著呢,你裝什麼親熱?」
李觀瀾臉上的笑意終於淡了幾分。
「奚鹿,說話得憑證據。你奚家生意做不好、傀儡造不精,怪到我李家頭上,是不是有些輸不起了?」
「你……」
周圍的人也開始低聲議論起來。
「李家這些年確實手段不太乾淨,但苦於沒證據啊。」
「今日是奚家主壽辰,李家挑這個日子來鬧,簡直是打臉打到家門口了。」
李堰攔住還想繼續嗆聲的兒子,向他使了一個眼色,李觀瀾便收了聲。
李堰重新轉向奚家主,「李奚兩家僵持了這麼多年,荊州城主之位懸而未決,說到底也不是個事兒。」
「今日正好,奚家主壽辰,荊州名流皆在此處,不如就藉此良機,搭個擂台,我李家與你奚家各出小輩,堂堂正正打一場,決一勝負,如何?」
此言一出,滿院譁然。
在人家的壽辰上搭擂台比武?
李家這是瘋了吧?
連幾天都等不了,非要挑人家一家老小齊聚、滿城名流都在場的日子,存心把奚家的臉面踩到泥里去。
奚鹿直接氣笑了,「你沒事吧,今日是我父親壽辰,你們在別人壽辰上打擂台,這就是李家的規矩?」
李觀瀾站在父親身後,雙手抱臂,「小鹿,我們這也是為了大家好呀。」
「城主之位懸而未決,荊州百姓等不起了,咱們做世家的總得給他們一個交代不是?」
他頓了頓,又慢悠悠地加了一句。
「況且,我們已經開壇祭祀過了,向天道請了旨意,擂台的日子就定在今天。」
「怎麼,天道的意思,你們奚家也敢違抗?」
荊州信奉天道,大小事情都喜歡開壇祭祀請教上天之意。
李觀瀾把話說到這個份上,周圍那些中立世家的人已經開始交頭接耳地議論。
李家膽子這麼大,恐怕不是空穴來風。
李家這招毒就毒在,他們明擺著逼戰,但披著一層上天之意的皮,奚家若是拒絕,便落了口實。
李觀瀾目光緩緩掃過奚家眾人,「怎麼,奚伯父,您怕了,不敢比?」
「若是怕了不敢應戰,那這城主之位,我李家可就卻之不恭了。」
奚家陣營這邊,奚青玄面上溫潤的笑意盡數褪去。
奚大伯一拍桌案站了起來,「李家小子,你欺人太甚!」
奚家主抬了一下手,他立在主位前,沉默了兩息,「誰說我們不敢?」
滿院賓客的目光齊刷刷聚在奚家主身上。
「既然李家把話說到這個份上,我奚家也未必會怕,搭擂台便搭擂台,比武定城主。」
李堰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光,拱手一笑。
「好,奚家主豪氣。那便一言為定。」
不到半個時辰,擂台便搭了起來。
賓客們被請到了擂台兩側臨時搭起的觀席上。
各世家的族人、荊州的商賈和散修頭目分坐左右。
奚家和李家各據一邊,奚家這邊坐著主家,外加十幾位奚氏旁支和交好的世交。
李家那邊,李堰居中而坐,李觀瀾站在他身後,兩側是李家子弟和附庸家族的代表。
李堰站起身,笑眯眯地對全場宣告。
「今日承蒙諸位荊州同道在此做個見證,我李家與奚家為定城主之位,小輩們三局兩勝,勝者得荊州府城印。」
他頓了一下,目光意味深長地掃過奚雲微。
「對了,奚雲微不得上場。小輩之間的比試,雲微若是上了,未免以長欺幼,不太公平。」
奚家這邊,好幾個年輕子弟氣得面色鐵青。
「李堰你還真是不要臉。」
李家不就是想要堵死奚家最有可能拿分的戰力。
奚雲微的傀儡術造詣遠超奚青玄他們這一代,若是他上場,李家的勝算就要大打折扣。
如今把奚雲微排除在外,李家三局兩勝的把握就大了許多。
奚家主面色沉凝,他看了自家幾個晚輩一眼。
「好,就按李家的規矩來。奚雲微不上場便是。」
奚青玄和奚雲闕同時起身,朝奚家主拱手。
「叔叔放心,我們一定竭盡全力。」
奚鹿也攥緊了拳頭站起來,「爹,我也上。」
江攬月的目光無聲地掃過對面李家的陣營。
李觀瀾身後站著兩個李家年輕子弟,他們氣息沉穩,目光銳利,顯然不是善茬。
三局兩勝,奚家這邊有奚青玄、奚雲闕、奚鹿,如果沒意外,贏得可能性還是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