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嘉白笑眯眯地應了一聲。
宣嶠從懷中取出一封信交給他,元嘉白接過來,卻是不明所以,翻來覆去地看了看,卻沒看出名堂來。
「嘉白,你且將此信件交於你大哥,他看過之後自會知道該怎麼做。」
元嘉白眨眨眼:「殿下,這信我能看嗎?」
宣嶠笑了笑:「若你想,當然可以。」
元嘉白將信件貼身放著,宣嶠後退兩步,看著馬車逐漸遠離,直到看不見影子後方才進入別院。
說巧不巧,元嘉白在經過某條街的時候,看到那糖畫攤子邊圍著幾個小孩,正是他上一回請客的小孩,真是有緣。
元嘉白趴在車窗那吆喝了一聲,嘻嘻笑著讓別人把那個快好的讓給他行不行,那幾個小朋友還記得他,尤其是那個小女孩,一下子就認出了他,非常豪氣地答應了。
「你可以做主嗎?不用問問他們嗎?」他指指其他小孩。
扎著兩個小揪揪團的小女孩說:「不用,他們都聽我的。而且這個本來就是我的。」
「哦——那就謝謝你啦。」
元嘉白接過來,卻將一小塊碎銀子拋給糖畫老闆:「老闆,他們的糖畫我請了,直到把這銀子用完。」
頓時,小朋友們看他的眼神仿佛在看神仙,閃閃發光。
元嘉白志得意滿,放下帘子就搖頭晃腦無聲大笑,哈哈,又裝了個大的。
這回元府有了經驗,看門的小廝聚精會神地往街上張望,待馬車停下,喜氣洋洋地湊了上來。
「二公子,你回來了!」
元嘉白遞給小廝一個小箱子,裡頭放著的是太子賞賜的但他平常又用不上的東西,都給捎回來了。
「我爹娘他們都在嗎?大哥和小妹呢?」
「在呢在呢,伯爺夫人知道二公子您今日回府,特意在家等著您呢,昨日還有官老爺邀伯爺今日去吃酒,伯爺都給拒了呢。大公子在他院子裡溫書,小姐不在家,國子監薛祭酒家的小姐邀咱們家小姐去賞菊去了,小姐還說回來給二公子您帶菊花酒呢。」
元嘉白先去向元伯爺和雲夫人請了安。
又是十日沒有見到小兒子,雲夫人抓著人的手,原本想說一句瘦了,然而左看右看也沒看出來哪瘦了......這小臉,白裡透紅,氣血十足的。
「伯爺,你看咱們二郎,是不是長開了,越看越俊了。」
元伯爺打量片刻,贊同道:「還真是,夫人好眼力。」
元嘉白立刻挺起胸膛,擺了個耍帥的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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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雲夫人忽然話頭一轉:「說起來,嘉白也到了可以定親的年紀了。」
大雍的男女成親都偏晚,因為先帝景元帝驍勇善戰,常年征戰沙場,直到三十歲才成親,上行下效,整個大雍有樣學樣,雖然不至於也到三十歲,但男子二十一二,女子十八九才談婚論嫁的也多的是。
元嘉白目瞪口呆,提醒道:「娘,我才十七歲,還小呢!」
「十七歲不小了,咱們可以先相看著嘛,俗話說一家有女百家求,你不提前做準備,怎麼和別家公子哥競爭?怎麼爭得過人家?」雲夫人苦口婆心地說,「正好現在你是太子伴讀,雖然不是什麼官職,但在太子跟前也很有臉面,說出去也是叫人高看幾分的。」
元嘉白眼睛都要冒圈圈了,反駁道:「十七歲就是還小,我哥都二十了,還沒成親呢,怎麼我就要急了啊。」
雲夫人點他腦門:「你和你哥能一樣嗎?你要也有個青梅竹馬,我還操什麼心。」
元嘉白:「......」
無法反駁,誰讓他確實沒有青梅呢。
但沒關係,元嘉白還有兩條長腿,直接捂著耳朵溜了,眨個眼的功夫,人就連影子也看不見了。
「這孩子,還不愛聽了。」雲夫人搖了搖頭。
元嘉白一溜煙兒跑到了他大哥的院子裡,書房的窗子是開著的,元嘉白偷偷摸到窗子下方,從地上撿了個小石子,朝著他哥砸了過去。
砸完立刻蹲下,打算等他哥過來查看的時候猛地跳起來,嚇他哥一跳。
元恆正看著書,桌面上忽然飛過來一顆米粒大小的石子,這個方向......是窗子。元恆看過去,空無一人,只有院子裡輕輕搖曳的開始泛黃的樹葉。
元恆輕手輕腳起身,悄無聲息地走到窗子邊,低頭一瞧。
果然瞧見顆毛茸茸的腦袋。
他負著手,好整以暇地盯著這顆全是壞點子的腦袋。
元嘉白等了好半天都沒聽到靠近的腳步聲,不由疑惑,納悶地抬起頭,頓時被他哥嚇了一跳。
「哼,沒意思。」他氣哼哼地站起來。
元恆問他:「怎麼才叫有意思?」
元嘉白理直氣壯:「你被我嚇到就叫有意思。大哥你真是的,都不配合我一下的。」以一種極其幽怨的眼神看著元恆,好像受了多大的傷害。
元恆無奈:「那我現在配合?」
「晚了!」元嘉白大聲說,他手撐住窗棱,屁股坐上去,長腿一翹,直接爬窗戶。
元恆皺眉,呵斥道:「有好端端的門不走,偏走窗子,像什麼樣子!」
「像你弟弟的樣子。」
「......」
元恆揉了揉山根,被他這副賴皮的模樣給弄得無可奈何,只能嘆口氣:「得了得了,說吧,過來找我什麼事。」
一邊問一邊給弟弟整了整後面皺巴巴的衣袍。
元嘉白從懷裡把那封信掏了出來:「喏,我是奉命而來,這是太子殿下讓我交給大哥你的信,說是大哥你一看便知。」
元恆蹙眉,他和太子可沒有交際,更想不到會有何事能勞動太子殿下給他寫信。
帶著這樣的困惑,元恆將信打開,信中寥寥數語,卻叫元恆變了臉色。
元嘉白一手支著臉一手閒不住地去撥弄桌上的書籍,瞧見他哥變臉,頓時坐直:「信里寫了什麼?」
元恆放下信件,神色複雜地看向他弟:「嘉白,你在太子那竟如此得臉。」
信中太子殿下說他已修書一封送與徐太傅,日後他若在學業上有何困惑,可於每月初一十五登門拜訪,也可寫於紙上投於徐府,徐太傅看到會給他回信。
那可是一代大儒,教導過當今聖上和太子的徐遵徐太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