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夫人見自家小兒子神情懨懨,自是摟著好一陣安撫,元嘉白左邊是娘,右邊是爹,被兩人合力哄了一通,心情好上許多。
晚上一家人一起用了飯,元盈昭從她的小姐妹席上捎回來的菊花酒也分與家人吃了。
倒是元嘉白因著下午做的那個夢心情不好,多吃了兩杯,沉沉地睡了一覺。
好在沒有宿醉,第二日早早醒了,捧著兩個肉餅上了馬車,他已說了今後住在宮外的太子別院,隨時可以回來,所以今日沒有再一大家子都出來送他的苦情戲份。
元嘉白到太子別院的時候,宣嶠正在院子裡練箭。
只見太子殿下一襲窄袖玄色圓領袍,腰環蹀躞金玉帶,窄腰長腿,微微側身而站,手中拿著一把漆黑的彎弓,拉開弓弦,寬闊的肩背隨之而拉伸,似乎能感覺到肌肉繃緊的姿態。
「咻——」
箭矢正中靶心。箭羽微微震顫。
元嘉白立刻鼓起掌來,噠噠噠跑過去,眼睛晶亮晶亮的。
宣嶠笑盈盈道:「今日倒是回來得早。」
元嘉白嘻嘻一笑道:「因為昨晚沒熬夜。殿下,沒想到你箭法也這麼厲害。」
「許久沒練,已是有些退步了。」宣嶠見他盯著自己的彎弓瞧,往前一遞,「可要試試?」
「試試就試試。」
元嘉白接過來,弓臂上太子殿下的體溫還未散去,被他重新握上,從箭筒中取出一隻箭矢,拉弓瞄準,他神情嚴肅,眼神堅毅,與平日裡嘻嘻哈哈的模樣格外不同。
弓弦被放開時在空中凜然震顫。
有人在箭靶旁邊查看然後報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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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嘉白驚喜道:「我竟沒脫靶!我也太厲害了吧!」
隨侍在旁的戚廣德懷疑自己可是上了年紀耳朵也不中用了,見多識廣的老太監也是第一次聽見有人這般誇讚自己。
元嘉白瞧見了也不生氣,仍是眉開眼笑的開朗模樣:「公公不知道,我都好久沒有練過了,而且我本身就箭術平平,這靶子又離得遠,我原以為我要脫靶呢,竟還能有三環,可不就是厲害嘛。」
射乃君子六藝之一,元嘉白自然也是學過的,不過他吃不了苦,只能說是「會」罷了。
宣嶠聽他說完,贊同道:「如此說來,確實算得上是厲害了。」
元嘉白微微抬頭看太子,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可不是嘛。」
「不過殿下怎麼突然練起箭術了?」
說著,元嘉白又射出一箭,啊哦,這回脫靶了。
好久沒玩,一瞬間,元嘉白的勝負心也上來了,又連續射了兩三箭,最好的成績是倒數第二箭,五環。
宣嶠道:「快要到秋獮的日子了。」
元嘉白一想,確實要到了,秋獮一般在每年的七八月份,持續半個月到一個月,如今已經七月份了,也確實該開始了。
「還有多久出發啊?」元嘉白問。
宣嶠見他還拿著彎弓躍躍欲試,似乎很想射中靶心,想了想,上前一步,站在他的身後,寬厚的胸膛緊貼住元嘉白的後背,兩手包裹住他的手。
元嘉白猝不及防,回過神來便見離弦之箭已飛了出去,正中靶心,立刻抓著宣嶠的手像只兔子似的蹦躂了兩下。
宣嶠握著他的手,遲來地回答了他的問題:「約莫再有六七日,這兩日便會提醒各官員了。」該收拾行李的趕緊收拾。
「以往可曾去過?」
「去過,不過我箭術平平,基本都是和朋友溜達著玩。」元嘉白實話實說。
宣嶠笑,看到他鼻尖上有薄薄的汗珠,想也沒想便抬手為他拭去:「這回跟著孤,必不叫你寶山空回。」
元嘉白有點不好意思地蹭了下鼻尖:「殿下,你......我自己來就好了,別髒了你的手。」
「怎會?不可如此說。」宣嶠不樂意聽他將那個字和自己扯上關係,微蹙著眉尖道,「嘉白在孤心中是最好不過的。」
這夸的......饒是元嘉白的厚臉皮都要覺得發熱了,差點都要以為自己的汗是香的了。
這時候不夸點什麼說不過去,元嘉白誠懇道:「殿下在我心中也是極好的。」
宣嶠望著他水潤澄淨的雙眸,心潮澎湃,情不自禁便將元嘉白摟入了懷中,元嘉白年紀比他小,體型也比他小一號,許是因著在長身體,平時吃的再多也不見胖,瘦瘦薄薄的一條,抱在懷裡能摸到他背上凸起的骨頭。
他心生憐愛,只覺得元嘉白要再胖些才好。
宣嶠一手便能攬住他的腰,元嘉白衣服熏了香,淺淺的一股淡香,宣嶠稍微動了下腦袋,鼻尖蹭過他的頸側,惹得少年本能縮了下脖子。
宣嶠不由得深深嗅聞了一瞬。
他總覺得元嘉白自身的皮肉也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香味。
元嘉白下巴搭在太子殿下的肩膀上,雙手微微抓著太子殿下的衣服,任由太子殿下抱著。
只是抱著而已啦,殿下可是連要疼他的話都說過呢。
說實在的,元嘉白覺得,可能是太子殿下以往都沒能交到太好的朋友的原因,畢竟他的身份在那,以至於他倆成了好友之後,一股腦地都投在自己的身上了。
想到這裡,元嘉白不由得拍了拍太子殿下的背部。
一時間,院中的氣氛靜謐而美好。
唯獨忠心的老太監戚總管陷入了糾結,這這這,他是繼續在這待著,還是帶著其他人退下去呢?
若是與殿下相擁的人是太子妃,戚廣德早領著人下去了,可殿下說過他對元小公子並無其他心思,算了,還是待著吧。
宣嶠又抱了會兒方才放開,元嘉白一跟人對上眼神就笑,眼珠明亮亮的。
太子殿下的一手消息果然沒錯,六日後, 儀仗隊自京都出發,前往皇家獵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