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嘉白覺得他娘有點奇怪,但生病的人會格外脆弱,也不是不能理解。
把他娘哄好送回去後,元嘉白便修書一封,交給了暗十一,由他去送,用不了一刻鐘就能送到,唉,要是有手機多好啊,他就能和殿下視頻發消息了。
暗十一很快就將信送到,宣嶠展開信紙,看到「歸期不定」四個字時眉心微蹙,然後將戚廣德叫了進來。
「伴伴,嘉白母親染病在身,你拿著孤的牌子,去太醫院請位太醫過去看看。」
太醫院專供於皇室,除了皇室也就只有寥寥幾位肱骨大臣可以勞駕得動他們了,不過有太子殿下的牌子就不一樣了。
戚廣德應諾,親自去太醫院請了位胡太醫,坐著馬車去了元府。
得知太子殿下請了太醫過來,元嘉白一蹦三尺高,高興地跑了出去,在正廳見到了鬍子花白笑眯眯的胡太醫,長得就很「醫術高明」的樣子。
元伯爺歡喜地搓搓手:「有勞胡太醫了,內子在房間內,還請跟元某來。」
胡太醫頷首:「伯爺儘管領路。」
正在屋內繡暖手抄的元夫人聽到雜亂的腳步聲,不由得抬頭。
「夫人,太子殿下體恤,特意用他的牌子請了胡太醫來給你診脈,快來。」元伯爺歡天喜地地說。
雲夫人:「......」
胡太醫跟在元伯爺後方進來,後面還跟著一個提藥箱的小童,而她小兒子元嘉白和東宮大總管戚廣德走在一塊。
東宮大總管啊,別看是太監,比一般官員都要風光得多呢,不說別人,便說是他們元家,元伯爺瞧見戚廣德都得賠笑。
但現在呢,她兒子在戚廣德面前可一點都沒有卑躬屈膝的感覺,相反,雲夫人覺得,反而是戚總管對嘉白有一絲隱藏極深的尊敬。
雲夫人勉強笑笑:「這......不用了吧,也不是多嚴重的病,怎麼好麻煩胡太醫。」
元伯爺急了,勸道:「胡太醫來都來了,就看一下嘛。」
元嘉白擠到雲夫人身邊,抓著雲夫人的袖子晃了晃,軟了聲調:「對呀,娘,反正來都來了,就看一下嘛。」
雲夫人乾笑:「......好吧。」
她只好伸出手腕,胡太醫在她手腕上搭了張白帕,靜心把脈,片刻後,收起。
元嘉白迫不及待問:「胡太醫,我娘怎麼樣?」
胡太醫的描述比之前的大夫描述要長,但都是些專業名詞,元嘉白聽不太懂,好在胡太醫經驗豐富,後又換了淺顯的語言,說的還是那回事,思慮過重,是心病。
心病可謂是最難治的病了。
胡太醫開了方子後,便和戚廣德一塊走了。
元伯爺憂愁道:「夫人,你到底在擔心什麼,說出來咱們一家一起解決啊。」
元嘉白捧著他娘的手,苦兮兮道:「對啊,娘,我們可是一家人,還不值得你信任嗎。」
雲夫人也愁啊,她也沒有處理這種事的經驗,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說。
直接說出來的話,嘉白能同意分開嗎,太子能同意分開嗎?萬一惹怒了太子,太子要弄死他們一家怎麼辦......正是因為這個,雲夫人才不敢說,想著用這種蠢辦法,能拖一天是一天。
「唉——」
三個人同時嘆了口長氣。
另一邊。
戚廣德將胡太醫送回太醫院後,回到太子府去復命。
放下手裡的東西,宣嶠抬眸問道:「嘉白母親如何?」
「不是什麼大病,只是思慮過重,胡太醫說要放寬心。」
宣嶠頷首,不是大病就行,他正要低頭,卻又聽到戚廣德猶猶豫豫地叫了他一聲。
「殿下,老奴覺得雲夫人不太對勁。」
宣嶠蹙眉:「伴伴何出此言?」
這一刻,宣嶠腦海中閃過許多念頭,卻以為都和雲夫人的病有關。
戚廣德回憶著說道:「雲夫人她似乎並不想胡太醫為她診治,一開始還拒絕了,是小公子和元伯爺勸說後才同意的,這期間雲夫人還一直在打量老奴,雖然很隱蔽,但老奴很確信,只是等老奴一看過去,雲夫人便會飛快收回視線......」
宣嶠陷入沉思。
與戚廣德最有關係的人無疑就是他,與其說是在打量戚廣德,不如說是在透過戚廣德看他......宣嶠黑眸中閃過一絲暗芒。
「你說雲夫人是思慮過重,心病?」
戚廣德:「是。」
宣嶠端坐於書案前,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規律的「嗒嗒」聲,須臾後,他緩緩勾起唇角,笑了一下,半垂著眼眸吩咐道:「伴伴,兩日後,如果嘉白還沒回來,你就再帶著胡太醫去一趟。」
戚廣德不明白殿下想到了什麼,但他只要聽吩咐就行了。
「是,老奴知道了。」
說完後,宣嶠又道:「去將暗十一叫來,不必驚動嘉白。」
伴隨著一聲應諾,空氣中似有微不可察的風聲拂過。
不過片刻,暗十一便回來了,宣嶠讓他將元嘉白回去的前兩天經過再詳細說一遍。
這幾日暗衛沒有向他稟報元嘉白的日常起居,因為元嘉白有在和他通信,每日都有,絮絮叨叨地寫他一天都做了什麼,倒叫宣嶠體會到另一種情趣。
暗十一一一道來。
聽到雲夫人第一日晚還好好的,第二日就病了,且在元伯爺和嘉白問起的時候,她並不願意告知自己在為什麼發愁,宣嶠若有所思,心中浮現猜測。
不過畢竟是猜測,還需驗證。
兩日後,戚廣德領著胡太醫再次上門,元伯爺還挺感動,不住地讓戚廣德替自己轉達謝意,殿下真是個好人啊。
但診斷結果並未有什麼不同。
戚廣德回稟給太子殿下。
聽的時候,宣嶠一直在摩挲他手上的扳指,聽完後,他面帶笑意地站起身:「來人,孤要更衣。伴伴,讓人備馬車。」
戚廣德一邊吩咐一邊疑惑道:「殿下,您要去哪兒?」
「去元府,拜見孤的泰水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