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他為什麼叫你娘泰水大人?叫我泰山?!」
宣嶠假裝沒有注意到二人在說悄悄話,只是言笑晏晏問道:「伯爺,可否為孤領路?」
元伯爺忙正色,點了兩下頭,快步走到宣嶠身旁去。
元嘉白也上前一步走到了宣嶠的另一邊,歪著腦袋,一臉納悶地看他。
宣嶠安撫地拍了拍他的背。
一路上,元伯爺都似有若無地偷瞥太子殿下,很想要質問一下,可他錯過了最好的時機,現在再問有點不合適。
因著已經提前派人去通知了雲夫人,等他們到的時候,雲夫人就坐在臥房旁邊的小廳等他們。
雲夫人手裡攥著手帕,目光怔怔。
聽到聲音,忙站了起來,門帘被掀開,元伯爺先進來,隨後是太子殿下和元嘉白。
往常不知道也就算了,這次雲夫人著重盯著二人看,發現太子殿下進來後,竟還側身去看元嘉白,甚至......若她沒有看錯的話,太子殿下是抬了下手,想要去扶嘉白邁門檻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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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他們家恆兒,平時進門都不會特意去扶他弟弟!
反而是元伯爺,會扶她......
雲夫人:「...........」
雲夫人勉強笑了笑,幸好她在病中,這點不情願也就沒顯得那麼明顯了:「臣婦拜見太子殿下......」
泰山大人都沒讓拜,泰水大人自然更不可能了。
宣嶠虛托住雲夫人的手臂,將身段放低,淺笑道:「泰水大人折煞孤了,今日該孤給您見禮才是,孤與令郎只相差兩歲,夫人不介意的話,便將孤當個小輩看吧。」
雲夫人:「..................................」
聽到太子殿下上門的時候,雲夫人就有種不詳的預感,當時她還以為宣嶠是要把元嘉白忽悠走,想著如果太子殿下真這麼幹,她就裝暈,裝病重。
知子莫若母,雲夫人知道,只要她透露出一點不適,她兒嘉白是一定不會走的。
她之所以要裝病重是為了防太子,我都病這麼重了,你還能死皮賴臉把我兒子帶走嗎?即便你作為太子,你也要顧忌自己的名聲吧!
她想的很好,可是誰能料到太子殿下比她想得還要豁得出去!
一國儲君,竟然厚臉皮如斯叫她岳母,她還沒同意呢!
雲夫人臉色扭曲了一下,極其艱難地乾笑兩聲:「殿下說笑了,殿下是儲君,妾身不過一後宅婦人,怎能擔當得起呢?」
宣嶠神情不變,淡笑道:「夫人是嘉白的母親,那麼自然是擔當得起的。」
雲夫人一下子攥緊了手,假裝聽不出來他的意思,她深吸一口氣:「殿下莫要開玩笑了。」
元伯爺覺得氣氛有些僵滯。
再一再二不再三,這都第三次了,元伯爺確信自己沒聽錯。
他正了正色道:「夫人,讓我來和殿下說吧。」
雲夫人驚訝,丈夫也知道這事了?
「殿下,先不說盈昭還小,我們夫妻二人也從未想過要把她送進宮去,她性子單純,實不合適,我知道我說這話可能會冒犯到殿下您,但還請殿下能夠改弦更張。」
雲夫人無奈扶額,她還以為丈夫是發現了。
「咳咳,那個,爹呀......」這時,元嘉白慢吞吞地舉起了手,「您放心吧,殿下沒那個意思。」
元伯爺半信半疑,是嗎?
雲夫人面色一變,她不想讓元嘉白說出來,好像說出來之後就沒有更改的可能了似的:「二郎!」
元嘉白抿了抿唇,走到雲夫人面前蹲下,握住了雲夫人有些冰涼的手,小聲問道:「娘,你都知道了是嗎?」
雲夫人嘴唇囁喏了一下,隨後冷下臉來道:「知道什麼?我不知道。」
元伯爺一頭霧水,總覺得他們說的和自己說的不是一回事。
「娘......」
元嘉白把一切都想通了,為什麼他娘一夜過去突然就病了,為什麼抱著他哭了一場,為什麼要他請假不去太子府,為什麼不願意告訴他們她究竟有什麼心病......都想通了。
元嘉白有點難過:「娘,對不起。」
宣嶠目光微凝。
雲夫人卻是雙眼發亮。
元伯爺滿腹疑惑。
「如果我知道您會因為此事焦心,我一定會開誠布公地和您說。」元嘉白懊惱地說,「您別怨殿下,是我自己願意的。」
宣嶠唇角上揚。
雲夫人面無表情。
元伯爺滿腹疑惑。
「你們到底在說什麼?」他問。
沒人理他。
雲夫人臉色不太好看,氣惱地戳戳他的腦門:「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看著那戳在元嘉白腦門上的手指,宣嶠微微蹙眉,兩步走近,將元嘉白拉了起來,仔細看了下,發現有點紅,不禁心疼地揉了一下。
目睹這一幕,雲夫人又覺得礙眼,這可是她親兒子,她還能使多大力不成?
但又莫名有一絲詭異的欣慰。
真是邪門了。
宣嶠面向雲夫人和元伯爺,態度鄭重了許多,雙手交疊,躬身一拜,嚇得夫婦二人連忙給躲開了,儲君的禮,他們可不敢受!
他們家那個調皮的小混蛋還在旁邊說:「娘,爹,你們別躲啊,這是你們該受的。」
雲夫人瞪他一眼。
幸虧不相干的人都被趕出去了,不然這事要流傳出去,明日彈劾他們家的摺子就得如雪花般飛入皇宮去。
「嘉白說得沒錯,您二老合該受我這一拜,還請二位莫要推辭。」
宣嶠說著,又是一拜。
這回有元嘉白幫忙,兩人硬是給被迫受了。
拜完後,元嘉白鬆開按住爹娘肩膀的手,走到宣嶠旁邊站好,認真地說道:「娘,爹,我喜歡殿下,殿下也喜歡我,我們是兩情相悅,是要在一起一輩子的。」
咔嚓——
元伯爺感覺有什麼東西碎了,整個人都傻了。
雲夫人竟有一絲安慰,嚇傻了吧,你個呆子。
「這話嘉白說了一遍,我也要說一遍,方能代表我的態度。我知道二老在擔心什麼,擔心我是把嘉白當玩物或禁臠,這點我可以發誓,我從未有過這種想法,自我明白對嘉白的心意後,我便是拿他當太子妃看的。」
「來日我為帝,他為後。」
「終此一生,只此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