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那根貪心的手指抽出一道淺淺的紅痕。
「摸哪兒呢?」
窈柚把尾巴高高翹起來,龍腦袋從盤著的身子裡探出來,金色的豎瞳瞪著赤狐。
「摸背就摸背,手指往哪兒滑?不給摸了。」
赤狐捂著手背,耳朵尖紅得快要滴血。
那條赤紅色的狐狸尾巴也慢慢垂下來,纏在他自己的小腿上,尾巴尖還在微微發顫。
「我錯了。」
說完他垂手退後兩步,轉身走出了寢殿。
門在身後輕輕合上。
窈柚盤在水晶柱上,迷迷糊糊地正要睡著,忽然覺得不對。
身體裡有一股熱流在往外涌。
起初他以為只是吃多了扇貝撐的,翻了個身把肚子壓在涼冰冰的水晶上,想借著晶石的涼意把那股燥熱壓下去。
可那股熱非但沒有消退,反而越來越烈。
從他丹田的位置開始燒,順著經脈往四肢百骸擴散,鑽進每一片龍鱗的縫隙里,燒得他渾身發燙。
銀白色的龍鱗在燈火下泛起一層不正常的淡粉色。
周身那股清冷的龍涎香氣,在沒有外力觸發的情況下,不受控制地翻湧出來。
從清清淡淡的一縷變成甜得發膩的異香,瀰漫了整個寢殿。
窈柚的龍尾巴也開始不受控制地蜷縮,蜷起來又鬆開,再蜷起來。
尾巴尖上那兩片鰭狀尾絲顫得厲害,像是被風吹動的薄紗。
他盤在水晶柱上,四隻爪子死死地扣著晶石表面,指甲在晶石上刮出一道一道的淺痕。
呼吸變得又急又淺,金色的豎瞳時而擴散時而又收縮,眼底蒙上了一層水汪汪的薄霧。
明明沒到發情期。
可身體的本能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強行喚醒了,在他體內翻湧衝撞叫囂,壓都壓不住。
他把水晶柱盤得更緊了,冰冷的晶石硌在滾燙的鱗片上,勉強帶來一絲涼意,可那絲涼意轉瞬就被更猛烈的燥熱吞沒了。
窈柚把臉埋進盤起來的身子裡,龍鬚亂糟糟地纏在水晶柱上,聲音又悶又軟,帶著一絲委屈巴巴的鼻音:
「怎麼回事……」
窗戶無聲地開了一條縫。
一條拇指粗的玄黑色小蛇從紗簾的縫隙里滑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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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重決落在地板上,纖細的蛇身在月光里扭了一下,尾巴尖晃了晃。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妖力和七天前相比,已經是天壤之別。
縮小術,擴體術,隱息術,藏書閣里能翻到的功法,他挑著有用的全練了。
此刻他的蛇身雖小,體內的妖力卻被壓縮得極為凝實,鱗片上那層暗藍色的幽光比從前更深更冷。
他剛落地,就聞到了那股味道。
濃郁到近乎實質的甜香,從那張暖玉榻上翻湧過來,又香又膩,把他渾身的鱗片都熏得微微想要翕張。
他揚起頭,蛇信子在空氣中飛快地吞吐了兩下,豎瞳里映出了榻上的畫面。
那條小白龍盤在白水晶柱上,銀白色的龍身蜷成一團,龍鱗底下透出一層不正常的粉紅色,尾巴尖不停地發抖,龍尾末端那兩片鰭狀尾絲抖得像是被雨打的蝶翼。
嘴裡發出極細微的哼聲,四隻龍爪死死地扣著水晶,卻還是止不住地往下滑。
墨重決的尾巴尖動了動。
鎏金扇貝本身溫補,確實不會直接讓龍族發情。
但他在回來之前就摸透了,龍族的發情周期雖然漫長,卻極容易被誘導。
只需要一點點引子,比如鎏金扇貝的靈氣配合一味幾乎無味的蛇涎草汁,就能把龍族體內的情潮提前勾出來。
他昨日趁著那幾隻水妖不備,提前在每一隻扇貝里加了料。
赤狐不過是替他送了進來。
墨重決從窗戶底下滑過來,蛇身在地板上無聲地遊走。
越靠近榻邊,那香氣越濃,溫度也越高,仿佛整張暖玉榻都被那條小龍的體溫捂熱了。
他停在榻邊,昂起頭,吐出黑色的蛇信子,在空氣中輕輕一舔。
然後身形開始逐漸變大。
縮骨術往回逆轉,擴體術施展開來,妖力在經脈中洶湧奔騰。
拇指粗的細小蛇身像被灌注了墨汁一般迅速膨脹變粗。
鱗片一片一片地撐開又合攏,蛇身在地面上鋪展開來,越來越粗,越來越長。
玄黑色的鱗片在燈火下泛著一層幽藍的冷光,每一片都比銅錢還大,層疊緊密,稜角分明。
隨後黑蛇腦袋搭在暖玉榻的邊上,比平日裡粗了好幾圈,壓得榻沿微微往下一沉。
窈柚還蜷在水晶柱上,閉著眼睛不斷蹭著水晶柱,根本沒發現離他已經近到一吐蛇信子就能碰到的黑蛇。
墨重決豎瞳擴散成幽深的兩團墨色,直直地盯著那條蜷在水晶柱上不停顫抖的小白龍。
蛇信子探出來。
黑色細長,分叉的尖端在空氣中輕柔地吞吐,舔上了窈柚搭在水晶柱邊緣的一隻前爪。
那隻龍爪小小的,爪尖粉嫩,鱗片細白,被黑色的蛇信子舔上來的時候,整隻爪子都抖了一下。
舌面微涼粗糲,帶著蛇類特有的觸感,從爪背慢條斯理地舔到爪尖,連指縫都沒有放過。
窈柚迷迷糊糊中感覺到爪子上傳來一陣涼意。
那涼意很舒服,把他體內那股燒得沒處發泄的燥熱壓下去了一點點。
他下意識地把爪子往那涼意上蹭了蹭,嘴裡發出一聲含混的咕噥聲,然後才慢吞吞地睜開眼。
金色的豎瞳里還蒙著一層水霧,視線模糊了好一會兒才聚上焦。
然後他看見了一顆蛇頭。
黑色的,比他整個龍腦袋還大上一圈,就搭在他的暖玉榻邊上,豎瞳擴散成兩團幽深的墨色,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那條黑色的蛇信子剛從他的前爪上收回去,分叉的舌尖還在空氣中微微顫動。
窈柚嚇得整條龍往後一彈,兩隻眼睛瞪得溜圓:「你怎麼在這?!」
他的聲音本來應該很兇的,可他現在的身體實在太軟了,燒了半天骨頭都酥了,尾音還帶著沒壓下去的顫。
墨重決沒有退開,蛇頭依然搭在榻沿上,豎瞳緩緩地收縮了一下,又擴散開來。
他的聲音從蛇形狀態下發出來,比人形時更低更沉,帶著一股砂紙磨過枯木的粗糲感,卻又有一種奇異的沉穩:
「我在藏書閣里,沒有躲。」
窈柚瞪著他,腦子還不太清醒,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這幾天躲哪裡去了的回答。
他更生氣了,誰要聽你解釋?
在窈柚的視線下,蛇信子又吐了出來,這一次沒有舔他的爪子。
而是沿著龍爪往上,滑過了腕部的細鱗,滑過了小臂外側那一排微微隆起的鱗脊,然後落在了他側頸的鱗片上。
那裡的鱗片稍薄小些,
蛇信子貼上去的瞬間,窈柚整條龍都僵住了。
那個位置他自己平時都不怎麼碰得到,被一條微涼粗糙的蛇舌頭舔上來,觸感強烈到像是有一道極細的閃電從脖子一直劈到了尾巴尖。
他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剛才爪子上那種涼絲絲的舒服感覺,是這條蛇在舔他。
「你髒死了!居然舔我!」
窈柚的聲音拔高了些,惱羞成怒,銀白色的龍尾巴猛地從身下抽出來,翹得高高的,帶著一道凌厲的破風聲朝墨重決的蛇頭甩過去。
他這一尾巴甩得不可謂不狠,龍尾上的鱗片在甩動時微微炸開,邊緣泛起一層鋒利的冷光,要是甩實了,少說也得刮下來幾片蛇鱗。
可墨重決連躲都沒躲。
他抬起蛇尾,從榻下無聲地翻上來,比窈柚的龍尾粗了好幾圈的玄黑色蛇尾凌空一卷,就把那條銀白色的龍尾纏了個結結實實。
蛇尾上粗糲堅硬的鱗片硌在龍尾細密溫潤的鱗片上,發出極細微的摩擦聲。
他收緊了,一圈一圈地絞上去,從尾尖開始,纏過了尾鰭,纏過了尾中段,最後兩條尾巴絞在一起,黑沉沉地盤在暖玉榻的軟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