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子！老大媳婦兒說的也有道理。」
劉婆子看了一眼劉老頭的表情沒有什麼異常，才又接著說道：
「娘！孩子一轉眼就長大了，我想先給他籌備起來。」
劉老二滿臉失望。
落袋為安的道理誰都懂。
娘還是偏心大哥。
「老二呀！
咱家一下子多出來這麼多工人。
以後能知道不少內部信息。
想給小寶找個工作，也不是什麼難事。」
劉婆子好說好商量，這個二兒子最是貼心懂事。
「娘！你是想讓小寶從學徒工做起嗎？
這三個正式工的名額，一個都不給我們二房嗎？」
劉老二的拳頭攥得死緊，額頭上的青筋都蹦起來了。
他自己就是從學徒工做起的。
每天幹著最重的活，還要恭維奉承。
給每一個能管到他的人陪笑臉。
光是師傅的洗腳水，他就給倒了三年。
不然他一個農村小子，怎麼能轉正立住腳？
那份辛酸只有他自己知道。
劉老太環顧一眼眾人。
耷拉著眼皮，悶頭抽菸的劉老頭和劉老大。
趾高氣昂的老大媳婦兒田香。
老神在在的劉剛。
事不關己的劉強。
一臉憤怒的劉慶。
緊張兮兮的劉勇。
面無表情的老二媳婦和劉燕、劉娣兩姐妹。
最後又對上了赤紅著眼睛的劉老二。
「老二呀！等小寶長大了，讓他這幾個哥哥出錢，給他也買個正式工。」
「娘！正式工哪是那麼好買的？
萬一買不到呢？
是讓大房讓出來一個工作嗎？」
「這……」
劉老太心裡門清，誰都不可能讓出工作。
「老二呀！娘懷你的時候可遭了大罪了，那是吃一口吐一口啊……」
「娘！你接下來是不是還要說，你餓的身上都浮腫了，也要省下來口糧給我吃。
還要說那年我掉河裡，是大哥把我撈上來的。
娘！當年你就是這麼說的。
我媳婦兒拿出來所有的私房錢，給我大哥買了個工作。
現在你又要這麼說，來搶我兒子的工作。
娘！你這心都偏到胳肢窩裡了。」
「老二！娘也是為了你好。
你就一個兒子。
小寶以後還要四個哥哥照應呢！」
「娘！就因為我只有一個兒子，我必須得給他安排好。
你現在就讓他的哥哥照應照應他吧！
我不想讓他過幾年去下鄉。」
劉老二是鐵了心了，他就這一根獨苗，得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老大，這個事兒，你怎麼看？」
劉老頭眼看著二兒子要跟他們離心了。
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自己的大兒子，這個占便宜沒夠的東西。
手心手背都是肉。
他現在老了，到了用人的時候了，兒子孫子都不想得罪。
就把皮球踢給了大兒子。
劉老大張了張嘴沒說出來話。
他也覺得媳婦兒說的有道理。
侄子還那么小，搶個啥勁呢？
但是他可沒臉說。
如果沒有二弟，自己一家子，還在土裡刨食呢！
「爹！您是大家長，您說了，我們都聽。」
劉老大看看自己的兒子們，實在是不忍心，又把皮球踢回來了。
劉老頭氣得心裡直罵，這個不孝順的敗家玩意兒。
「嗯！」
劉老頭先清了清嗓子。
「這個名額就給大房兩個，二房一個。」
「爹……」
「老大！管管你媳婦兒。」
田香剛想說點什麼，就被劉老頭給撅回來了。
劉老二心裡一松，立刻換上一副開心的面容。
劉老大夫妻對視一眼，搖了搖頭。
「家裡還得了一些錢。
我們老兩口看看病也用不了多少錢。
你們幾個當臨時工的也不用害怕。
你們好好干就行了，留意著廠里的風聲。
如果有機會，咱也走走禮，爭取讓你們都轉正。」
劉老頭為了讓家庭和睦，也出了點血。
自己也想開了，死了一分也帶不走。
還不如花點錢，讓大家都樂呵。
「好！還是爹考慮的周全。」
劉老大媳婦兒田香趕緊奉承。
老頭子這麼說了，主要的受益人還是自己的兒子。
「老大！你們家的兩個名額怎麼安排？你們自己商量吧！
明天你們都請個假，趕緊帶孩子到廠里去把工作都落實了。」
劉老頭把三個招工登記表拿出來。
「好的，爹！」
「行了事兒都說明白了，趕緊收拾收拾，把家搬過去吧！
老大！明天你們找個媒人，去給小剛提親吧！
現在有房子了，就趕緊把該辦的事都辦了！」
「好嘞！」
劉家這一大群人多半都是好勞力，又在鄰居家借了個板車。
來回沒幾趟，就把這點舊家當都搬過去了。
劉老太喜氣洋洋的跟周圍的鄰居告別。
鄰居們都知道劉家發達了，換大房子了。
羨慕嫉妒恨，各種複雜的眼神，目送著劉家人的身影遠去。
新房子是個一進的四合院。
正房三間，有兩間可以住人。
東西廂房各三間，有一間做廚房，五個房間可以住人。
倒座房三間，有兩間可以住人。
這樣就有七個房間可以住人了。
劉老頭和劉老太自然要住在正房的東間。
劉老大兩口子把東西搬進了正房的西間。
劉老二兩口子住東廂房北間。
劉老大的四個兒子，各搶了一間廂房。
劉家的幾個女孩子，只能去住倒座房。
這樣她們已經很高興了，不用再住五平米的小隔間裡的上下床了。
總算告別了擁擠狹小的房子。
整個小院子都是歡聲笑語。
劉老頭要慶祝，劉老太出去，買了魚肉。
幹活的人多，很快，一大桌美食就做好了。
今天破例，女人女孩都能上桌。
雖然很擁擠，有坐著有站著。
但臉上的笑容是怎麼也散不掉的。
「感謝爹娘！
你們都得感謝爺爺奶奶，讓咱們家能過上這麼好的日子。
以後你們都得孝順爺奶。」
田香趕緊給老頭老太太提供情緒價值。
「等我掙錢，天天給爺奶買肉吃。」
劉慶的嘴最甜。
「我們都孝順爺奶！」
「我也給爺奶買。」
一個個孫子都趕緊表孝心。
「好！」
「好！都是好孩子。」
一派其樂融融的景象。
「哐啷！」
堂屋門被一腳踹開。
劉家人齊齊望過來。
只見門口站著一個鼻青臉腫，眼睛只有一條縫的人。
肩膀上還扛著一個大棒子。
他身後的院子裡，還站著十多個年輕人。
「呦！吃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