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老太下意識地把手捂住自己的小腹。
家裡現在所有的錢都在這裡,不能給出去。
劉老頭一聽這話,腦袋都氣得嗡嗡的。
但形勢比人強,又不得不伏地做小。
「王同志啊!可不能這樣啊!
沒有了工作,就沒了活路了。
我們這一家人,就得餓死啊!」
劉老頭可憐兮兮地哀求。
真想把那天的自己暴打一頓。
這是做的什麼決定?
為什麼要答應王來順?
「你活這一把年紀了,懂的肯定比我懂的多。
不把這個事兒給平了。
你們家的腦袋上,永遠懸著一把刀。」
這些事劉老頭哪能不明白,但是他不甘心呀!還想爭取一下。
「嫁出去的閨女潑出去的水。
您就別再為難我們了。
家裡現在是真沒錢呀!」
「哎呦!現在又成潑出去的水了?
不是你們滿口答應的時候了?
你們睜大狗眼看看,我是這麼好說話的人嗎?」
劉家人的目光齊齊看過來。
除了一個鼻青臉腫的豬頭,其他的,還真看不出來。
「王同志!您大人有大量高抬貴手吧!
我們現在也找不著那個死丫頭了。」
劉老頭說著告饒的話,心裡真是恨死這個死丫頭了。
劉家眾人在心裡也把劉小荷罵了無數遍。
王來順已經沒有耐心了。
「你們幾個過來,把劉家所有男人的腿,全打斷。」
劉家男人集體頭皮發麻,冷汗都出來了。
「啊!不行呀!」
劉老太太嗷一下,就坐地上了,這是被嚇得腿沒勁兒了。
「王同志!求求你了,放過我們這一家老小吧!」
劉老太可憐兮兮的邊哭邊哀求。
「劉婆子!我放過你們,誰來放過我?
給我打!往死里打。」
「嗷!」
倒霉的劉家長孫劉剛,剛才被打倒在地,就沒回到老劉家這一堆兒里去。
被一個手腳麻利的男人,一棒子直接削腿上了。
「啊!我的兒子啊!」
田香瘋了一樣,跑到大兒子身邊,可心疼死她了。
「啊!」
劉老太直接暈過去了。
「王同志!別打了,我們賠錢。」
劉老頭不再存著僥倖,徹底認栽。
趕緊扶起地上的老婆子。
在她的人中上,狠狠掐了兩下。
老婆子才悠悠醒過來。
「哎呦!我的天呀!我的大孫子呀……」
「別嚎了!趕緊拿錢去。」
「嗚嗚嗚……嗚嗚嗚……」
「啪!」
「趕緊去拿!」
劉老頭結結實實地給劉老婆子一個大嘴巴子。
這都什麼時候了?
一點都不會看個眉眼高下。
「別打了,我拿。」
劉婆子哆哆嗦嗦的把手塞進褲兜子裡,把小布包拿出來。
「咱家所有的錢都在這兒了。」
劉老頭直接把小布包遞給王來順。
他也不想拿出來數了,太心疼了。
劉老大兩口子的心也都在滴血呀!
這些錢以後可都是他們大房的呀!
「拿開拿開!離我遠點!
一股臭褲兜子味兒,聞不著呀!
在哪兒拿出來的?
你心裡沒個逼數啊?」
王來順擺著手,逼逼叨叨的不願意。
「怪我!怪我!」
劉老頭趕緊打開布包,把錢和票都拿出來。
還是剛才數錢的那個人,接過來數了一下。
「順哥!一共是853塊錢,布票、糧票、油票、鹽票,肥皂火柴票,都有一些。」
「好!」
「劉老頭!你們家對大首長的指示很不滿意呀!」
王來順的話題跳躍的挺快,搞得劉家人都有點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劉老頭還是老老實實地接話。
「不敢不敢!我們都是老老實實的老百姓,堅決擁護大首長。」
「這可不是用嘴說說就完事了,關鍵要看你是怎麼做的?
這上山下鄉都號召多少年了?
誰家沒有兩個下鄉的孩子呀?
就你們家,還齊齊整整的在城裡待著呢!
怎麼的呀?別人家孩子都能去下鄉,就你們家的金貴呀?」
劉家人的心都涼了半截子,這回完了,家裡的孩子們被盯上了。
「能去能去!
二孫女馬上就畢業了。
她一直念叨著要去農村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
她一畢業就給她報名,讓她去。」
劉老頭趕緊把二孫女推出去。
一家人好不容易從農村爬出來,說什麼也不能讓孫子再到農村去。
劉娣聽到點到自己,眼淚掉的一串一串的。
劉老二媳婦兒也有心無力。
誰讓自己的肚皮不爭氣,生了這麼多閨女。
「一個小丫頭下鄉能幹什麼?
我看你這兩個孫子就挺結實,到農村肯定能夠大有作為。」
「他倆還沒畢業呢!」
劉老太這回膽子也大了,必須得護住三孫子劉慶。
這孩子最是乖巧聽話,是老太太的心頭寶。
「昨天你不是說不讓他倆上學了嗎?
怎麼的呀?有指標的時候就可以去上班。
讓他們下鄉都不能去了?」
「不是!
小慶這孩子身子弱,幹不了農活。
讓二孫女跟小勇去,他倆身體好。」
「別跟我煩了,他們三個一起去大西北。
現在好多積極進步的青年都去那了。
明天一早,你們趕緊去給他們三個都報上名吧!
千萬別惹華哥生氣了,後果很嚴重。
行了,賠償金我也拿到了,這就回去了。」
王來順站起來準備走。
「王同志!你放心!明天一早他們三個都報名下鄉。」
劉老頭憋屈的要死,現在人家是刀俎,他是魚肉。
他一點都不懷疑革委會的能力。
肯定能讓自己全家都回去種地。
「這個房子,你們別待了,現在就搬走吧!
搬來的時候什麼樣,走的時候就恢復成什麼樣,別留下垃圾。」
王來順走到門口,又想起房子的問題,趕緊交代一句。
「好!我們馬上收拾好就搬。」
這幫人一走,老劉家哭聲震天響。
「哎呀!沒法兒活了。
可心疼死了,這麼多錢呀!」
劉婆子拍著大腿,哭的鼻涕一把淚一把。
「快閉上你那個糞坑吧!
不是你招惹的嗎?
不給錢,他們能走嗎?」
劉老頭狠狠瞪她一眼,無力的一屁股坐在地上。
心好痛,心好累。
「喬遷的禮,都收好幾份了。
這可咋辦?沒臉回去了。
嗚嗚嗚嗚……」
想起今天道別時的得意,劉婆子就特別惱恨那時的自己。
沒臉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