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芹香羨慕龍納盈運氣好,但被她羨慕的龍納盈卻覺得自己的運氣背到家了。
怎麼就偏偏要上台?
她這次來,只想在台下做吃瓜群眾,了解宗門內的一些基本事務,可不想是來做被人吃的瓜的。
要上台啊.....
也不知道她昨晚做的偽裝,能不能騙過那宗主的眼。
隨著幾聲沉悶的鼓聲響起,場上飛天遁地表演絕學的二十幾名真傳弟子齊齊收勢,各自對自己的師父所在方向抱拳行禮,惹得正中央台上不少老者撫須哈哈大笑,台下不少內門弟子與外門弟子也齊齊鼓掌。
要龍納盈說,這場面就跟現代某些大企業年底結算營業額大會似的。
銷售翹楚與中層幹部們相互吹捧,得力幹將們借著機會各自露臉。
而其他來參會的都是小兵小蝦,來的作用就是做氛圍組和觀眾,給予那些能在台上說上一兩句話露個臉的人艷羨目光,滿足這些人的炫耀欲和虛榮心。
這大會讓龍納盈有些失望,沒什麼意思,毫無營養,就是吹捧大會,完全沒有年輕一輩向上奮鬥的朝氣蓬勃與意氣風發。
她看到的,只有行將就木的腐朽和已經固化的階級。
然而,固化的階級又沒有明確的關上屬於它的大門,惹得一眾年輕人爭相「做夢」,前仆後繼的為宗門做出貢獻,希望下一個成為真傳弟子的幸運兒是自己。
如此想著,龍納盈的視線落到了坐在廣場正中央上位的如玉仙人身上。
昨晚她的決定是對的。
宗門內的腐朽與「官僚主義」已是重度,他作為這樣一個宗門的最高掌權人......
即使是善人,能治理出這樣的宗門,也能力極其差,不是一個合格的最高掌權人。
坐在這個位置上,行事不合格,就是惡人。
因為有無數人在這樣的體制下受罪。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他沒有承受這王冠的重量,只是戴了王冠,就是惡。
「一直盯著宗主看什麼呢?怎麼你也喜歡上宗主的神顏了?」
白芹香見龍納盈面容嚴肅地看著金印釁,忍不住打趣她。
龍納盈回神:「就是看他長得年輕,在想自己修煉到什麼地步,能一直保持這樣的容顏。」
莊離在一旁聽龍納盈又說沒常識的話了,冷聲補救道:「元師妹莫不是看到宗主激動的昏頭了?只要修煉到煉虛期,容貌便固定在了二十五歲左右。」
龍納盈還真不知道這事,又被科普了的她絲毫不在意莊離的冷言冷語,道:「等會我們真的會上去嗎?需要展示什麼?說什麼?」
周沾笑:「元師姐又和我們玩笑了,那些真傳弟子們在場上,也只能展示展示自己的最近所學,我們最多御器飛上去聽幾句長老或是峰主的贊,哪有我們單獨說話的份?」
周沾這話剛落,場上便傳來丹峰長老聲若洪鐘的喚名聲。
「內門弟子莊離,元淇水,周沾何在!」
頓時,場內所有人的視線都向他們這邊投來。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真被點名上去了。
早已準備好的周沾激動萬分,當即喚出自己的劍,御器向場中高台上飛去。
莊離雖然看著冷靜,但行動也不慢,竟是比周沾還快一分躍眾而出,御劍飛向高台。
隨著兩人飛出,場內發出巨大的歡呼聲。
白芹香見龍納盈不動,著急地推了她一下:「快去,喚你的名了!」
謝忌邪聲邪氣道:「元師妹平時看著挺大膽的,沒想到真正露臉的時候,倒是膽怯了。」
龍納盈橫了謝忌一眼,很符合元淇水人設的驕橫道:「誰膽怯了?想要奪人眼球,就得最後一個出場。」
龍納盈說這句話時聲音並不小,周圍不少內門弟子都聽在了耳里,對她投以鄙夷的目光。
而龍納盈對這些目光視而不見,高傲地仰起頭,祭出她的備用劍,向場中高台上飛去。
飛在空中萬眾矚目時,龍納盈還極為高調地喊了一聲:「我元淇水,來了!」
主持這場大會的丹峰長老:「.........」
在場眾內門弟子和外門弟子:「.........」
白芹香捂臉,在真元淇水身邊是作惡,在假元淇水身邊的沒臉。
謝忌卻笑了:「這下好了。元師妹成了在大會上講話的弟子第一人了。」
白芹香瞪了他一眼。
謝忌搖著扇子道:「我這是在誇她。敢於挑戰規則的人最先享受,不是嗎?看,她已經成了眾人焦點了。」
成為眾人焦點的龍納盈,趾高氣揚地落到場中高台上,大大方方的對丹峰長老行了一個弟子禮。
「敢問您喚我等上來,可是看中我等資質,要收我等為真傳弟子了?」
龍納盈此話一出,高台正前方不少峰主、門主、閣老,長老相繼皺了眉。
坐於主位的金印釁,也將游離在眾外門弟子身上的目光收了回來,投向龍納盈。
金印釁的左護法看他將目光落到了龍納盈身上,在他耳邊科普了一下元淇水的個人資料與家世背景。
「原來是她。」
金印釁眸中浮出惡色,連神識都懶得往龍納盈身上再掃一下,直接否定了此人會是他將找之人的可能。
「為什麼要點她上台來?本座不是明令禁止過,不許有人收她為弟子嗎?」
醫閣閣主饒缽見金印釁動怒,快走幾步到他身前,將煉丹峰的峰主龔燦巡的想法小聲告知於他。
金印釁聽完,揮手一道氣勁就將饒缽打飛出去數米遠。
饒缽摔落在地,一句多的話都沒有,強忍胸口翻湧的血腥氣跪下向金印釁請罪。
場外眾弟子見到這一幕,皆驚呼出聲,而後便是一片死寂。
金印釁:「本座說過,光明正大。不過處置一個跋扈小輩,正當處置便是,何須腌臢手段,著實可惱!」
金印釁這話用的是傳音入密,在場只有宗門內「管理層」能聽到他的這聲厲斥。
龍納盈是精神力異能者,即使修為沒有達到,但因與金印釁相隔距離近,也清楚地聽到了他所斥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