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納盈神色認真起來:「元淇縛為什麼殺付然?」
韓塬:「付然好像被元淇縛暗中收買了,專門向他匯報元淇水在宗門內的消息。」
「你怎麼知道的?」
韓塬:「那天付然出宗門見元淇縛,我正好要殺他,跟在他身後準備伺機動手時發現的。」
那這麼說來,付然會在暑練結束大會前出宗門,是因為元淇縛相約?
做哥哥的派人監視妹妹?
這可不是正常的兄妹關係。
這對兄妹之間有什麼糾葛?
龍納盈想了想,繼續問:「那你知道元淇縛為什麼要監視他妹妹的一舉一動嗎?」
韓塬:「不知道。我只知道元淇縛與元淇水不同母,元淇縛的母親在外界一直成迷,不知是何人,而元淇水的母親則是月氏族女月梅姿。」
龍納盈:「月氏?」
韓塬:「月氏是中六州之一銀燭州的修仙大族,雖然與元氏相比,實力稍弱,但也是比較大的修仙家族。」
說到這裡,被催眠的韓塬臉上帶出幾分忮忌,明顯很是忮忌修仙大族出身的修二代。
既仇恨修二代,又暗恨自己怎麼不是出身修仙大族的修二代。
這種人,龍納盈沒少見,無視韓塬的這番帶著主觀臆斷的話,再問:「元淇縛既然約付然出來相見,為何又殺了他?」
「付然威脅了他。」
「威脅他什麼?」
韓塬:「付然被我虐殺另兩人的手段嚇壞了,很害怕,想離開極陽宗躲避我,今後跟在元淇縛身邊效力,做元氏的門徒。」
說話間韓塬的元嬰越來越不穩固,趨向透明。
「而元淇縛對付然只不過是順手利用,壓根看不上他,怎麼可能將他收在身邊效力,還給元氏門徒的月例?當場拒絕了他。然後付然惱羞成怒,就用元淇縛讓他暗中監視元淇水的事威脅了他。」
龍納盈見韓塬支撐不了多久了,加快問話的速度:「付然威脅元淇縛不滿足他所求,就將事情告訴元淇水?」
「是。」韓塬點頭:「付然威脅的話剛出,元淇縛就出手殺了他,一絲徵兆都沒有,我在旁邊看的都震驚了。殺人怎麼能這麼幹淨利落?出其不意........」
說這話時,韓塬臉上露出陶醉之色:「我殺人是為了享受被殺者垂死掙扎的痛苦。元淇縛則不一樣,他殺人是想殺就殺,完全隨自己的心意,喜怒由己。原來這就是世家大族精心培養出來的繼承者威儀。」
龍納盈聽到這話,眼神越冷,寒聲問:「你為何要把付然的屍體藏起來?」
韓塬:「元淇縛想將付然的死落在我頭上,走前特意讓野獸啃咬了他的屍體,假做是被虐殺。我怎麼可能讓他如意?所以將付然的屍體藏了起來。」
「付然的屍體突然不見,元淇縛一定會心有疑慮來尋。」
韓塬臉上露出變態的笑:「我想以此引誘元淇縛主動找到我這裡。世家大族精心培養出來的繼承者,我還從來沒殺過,我想看他垂死掙扎向我求饒的軟弱模樣。」
隨著這話說出來,韓塬渙散的眼神重新找到焦距。
在韓塬即將消散的最後一刻,龍納盈殘忍的讓他從催眠中醒了過來。
韓塬一醒過來,便見到了龍納盈冷到極點的眸子,還來不及再張嘴說一句求饒的話,他的元嬰便開始從手部化為星星光點,逐漸蔓延至全身。
韓塬最後留在世間的,是他驚恐到極點,卻發不出任何聲音的猙獰表情。
朵朵失落:「魔修元嬰真的是很補的東西。主人你吃了它,身上的傷勢馬上就可以好的。竟然就讓他這麼消散了,暴殄天物。」
龍納盈在識海中彈了朵朵的器靈一下:「療傷的方式有很多,有些東西是不能碰的。」
朵朵才不懂這些大道理,只覺得龍納盈沒聽它的話,悶悶不樂:「你和我前主人真不一樣。」
龍納盈御劍飛起,逗它:「那我和你前主人,你更喜歡誰?」
朵朵認真的想了想:「前主人雖然更強,跟著他更有安全感,但他.....平時並不怎麼和我聊天,多把我當做工具,沒怎麼將我當成一個有意識的個體。你不一樣,你經常和我聊天還會哄我,會記得我說過的話,就是弱了一點,跟著你沒什麼安全感。」
好傢夥,還知道她之前沒少哄它。
看來朵朵就是歲數小點,倒是挺聰明的。
再長長,說不得都能和人一樣玩心眼了。
龍納盈笑:「這麼說你更喜歡我啦?」
朵朵立即否認:「誰說的!」
「剛才那句話你已經說的很明白了,哈哈哈。」
笑過後,龍納盈在識海中摸了朵朵的頭一下,誇獎道:「真是一個好寶寶。你放心,你主人我會好好變強,多給你一些安全感的。」
朵朵害羞嘟囔,岔開話題:「還這麼笑,你身上不疼嗎?」
「身上疼,但因為有朵朵陪著,心裡暖。」
朵朵忍不住了,識海中的骷髏嘴咧開大大的笑:「那是我是誰?我可是朵朵,最貼心,最善良,最可愛,最堅強,最強硬的朵朵。」
「哈哈哈哈。」
因為朵朵,剛知道元淇縛就在極陽宗附近的鬱悶一掃而光,解決魔傀,又從扶跡手中成功逃脫的喜悅,在這一刻同時迸發,在林間落下一串清靈的笑聲。
墨色的山巒此起彼伏,月華並非銀白,而是一種清冷的淡青色,勉強透過形狀奇詭的高大樹冠,在地上投下斑駁而模糊的光華。
龍納盈收劍,在最初找到韓塬的吊崖小屋處落下。
上百年的魔植在月光下仿佛擁有了生命,暗氣如流水一般在這處緩緩脈動。
龍納盈在魔植前坐下打坐,先恢復體內魔氣。
剛才吃了一顆極品回元丹,體內真氣恢復的差不多了,魔氣卻還處於枯竭狀態。
魔氣修煉,是真氣的十倍速度。
在這裡暗氣充沛的情況下,龍納盈不過只打坐了一個時辰,丹田基台內的魔氣就恢復的七七八八了,身上被上百葉片刺出的皮肉傷也開始癒合。
龍納盈收功起身,毫不猶豫的將面前的所有魔植都連根帶泥拔起,收入儲物袋。
雖然這已經長了上百年的魔植就這麼拔了有些可惜,應該讓它們繼續在這裡長著,利益才會最大化。
但是沒辦法,這是一片無主之地,龍納盈也不知道後面會不會有其他人發現這裡,把這些寶貝當垃圾弄走了,只能全部採摘了收儲物袋裡。
收完了魔植,龍納盈抬頭看了看月色,已經是凌晨一兩點了,她得走了,最好在天亮前趕回宗門。
龍納盈從儲物袋裡拿出一套新衣服,進了韓塬之前住的小木屋換上,然後給自己施了一個清潔術,爆炸頭黑面野人終於消失,清清爽爽的龍納盈又回來了。
龍納盈用龜息珠將自己的修為隱藏至鍊氣期六層,出屋準備御劍飛離。
她剛御劍而起,便見月色下,有一身穿寬袖玄袍,腳踩玉輪的頎長身影從崖上落下。
月色昏黃,將玄袍男子的面容半蔽在陰影當中,看不分明,只凌如絕峰的唇清晰可見。
看到崖上突然來人,龍納盈一驚,還來不及做出反應,便聽到一聲沉如潭水的男聲。
「淇水?」
隨著此人飛近,玄服青年貴氣俊晰的面容全部被月色籠罩,帶來一陣沉木清香在龍納盈面前懸停。
玄服青年用神識上下掃視了龍納盈全身,嘴角輕抿,眼底有寒意微現:「你怎麼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