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朵同時被饕無錯和鰲吝喝止,也知道自己說錯話了,用骷髏手捂住自己的嘴。
逖薈溫然一笑:「朵朵是嗎?記得你以前好像是越顯那小子的本命法器。」
朵朵骷髏眼中的紅光亮了亮,驚奇道:「你認識我前主人?」
逖薈輕笑:「當然認識,之前碰見他時,還差點被他弄死吃了魔嬰。」
朵朵是知道前主人愛吃魔修魔嬰的,聽逖薈這麼說,激動道:「你還真認識我前主人。」
逖薈意味深長道:「你前主人可沒死透,你就這麼認了他人為主,等他回來,你準備如何自處?」
朵朵的骷髏架子歪了一下,聲音劈叉道:「我前主人沒死?怎麼可能?我就是被他爆體的龐大真氣炸損成半器的!」
鰲吝肅色道:「別理他。」
逖薈薄唇微微一挑:「眼見不一定為實,小骷髏。」
就在此處殿內氣氛僵硬時,龍納盈的身體突然開始不受控制地痙攣。
饕無錯見狀給龍納盈探脈,見她體內魔氣開始亂沖,皺眉:「小主人,可要本神把你經脈中的魔氣吸一點走?」
龍納盈咬緊牙關,齒縫間滲出血絲,雖然沒有回話,但卻用行動拒絕了饕無錯這一提議。
這也間接告訴了饕無錯,她現在仍舊意識清醒,沒有被這牢內修士的殘魂影響。
饕無錯見她如此堅持,倒有些敬佩起她的這份毅力來,幫著阻攔了想讓她暫先停止的鰲吝。
龍納盈將她的全部意識沉入丹府,那裡原本緩緩旋轉呈現暗沉灰色的築基道台,此刻正被沸騰的陰煞魔氣衝擊的劇烈震顫,表面爬滿龜裂的細紋。
道台之上,一團濃縮到極點不斷扭曲變幻的暗色氣旋,正瘋狂吞噬著經脈輸送來的一切陰煞暗氣與殘魂碎片。
壓縮,再壓縮。
那氣旋從暗色逐漸向某種實質且沉重的存在轉變。
每凝聚一分,龍納盈便感覺自己的魂魄正在被一片一片地填入那旋轉的核心。
龍納盈感覺自己的身體似乎已不存在,只剩下了永無止境的痛楚與靈魂拖拽,一個越來越清晰的認知在她腦中形成:
要麼,在下一波衝擊中徹底崩散,化為這牢內殘魂碎片的一部分....
要麼,就撐過去,在這絕望污穢的惡臭熔爐里,凝鍊出一顆屬於自己道心的「魔丹」。
她幾乎要被碾碎的神魂生出一股戾氣。
這戾氣並非是衝著進入她識海的殘魂碎片而去的,而是源於她自身性格中的不甘與桀驁,銳利的像埋在屍山血海中的劍冢。
她即是焦點,她....即是踏著萬千生靈築起的道。
此道心一出,龍納盈丹田內那劇烈震顫瀕臨崩潰的暗色氣旋猛地一滯。
然後,向內坍縮!
坍縮的核心點,傳來無法形容的恐怖吸力,不僅將她體內殘存正在湧入的所有力量吞噬一空,更悍然向外,穿透了她的身體,穿透了她所處大殿,穿透了牢房,觸動了牢房外圍那被層層禁制與歲月封印著的,一縷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凶戾殘魂。
牢房地下更深的百米處,一雙眼睛猛然睜開。
與此同時,一顆渾圓無瑕的暗色金丹結成,靜靜懸浮在黑白兩色道台的氤氳根基之上。
丹成。
龍納盈睜眼,口中吐出一口長長的濁氣,原本就瑩白如玉的皮膚變得更加有質感,看著就精神靈氣十足。
鰲吝高興:「納納,你魔道結丹成了?」
龍納盈也高興,剛才那魔修打入體內的魔髓,不是「炸藥」,完全是補品啊。
因為太過開心,龍納盈完全忘了自己有四根肋骨還斷著,就這麼猛的跳站起身,一條斷了的肋骨不幸扎入肺中.....
龍納盈噗地吐出一口血。
「夭壽....忘了......」
鰲吝:「納納!」
朵朵:「主人,你沒事吧?」
饕無錯摸了一下龍納盈的肋骨,急聲道:「肋骨插入了肺中,得立即找醫修來治!」
雖然龍納盈身上有治癒內臟破裂等重傷的極品丹藥,但這種丹藥只能促進癒合,並不能讓已經插入肺中的肋骨被拔出來,直接吃丹藥可能還會讓肋骨被包在肺中,到時候會更痛苦。
龍納盈疼的額上大出汗:「這裡哪來的醫修。」
話落,龍納盈立即塞了一顆極品修血丹在嘴中,然後用魔氣化了一柄光匕在手,徑直劃開了胸膛。
朵朵尖叫:「主人,你這是幹什麼?」
鰲吝卻看出了龍納盈的意圖,齜牙咧嘴,覺得納納是真猛人。
饕無錯手足無措,他是個怕疼的獸,從沒見過對自己這麼狠的人,震驚的無以復加。
龍納盈滿頭大汗,強忍疼痛將手伸入胸腔中,自己給自己的肋骨正位的同時,吞入了含在嘴中的極品修血丹,原本正在出血的肺部開始在丹藥的作用下緩慢癒合,外部被她劃出來的「創口」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自愈。
金印釁殺完牢內所有獄卒、魔修回來時,恰好看到了這一幕。
「納盈?」
龍納盈虛弱一笑:「師父。」
「你.....」
「徒兒雖然不是醫修,但也略通一些醫理,自己給自己治療了一番。」
金印釁皺眉:「胡鬧。」
但到底有些心疼,從儲物法寶中拿出一顆更好的自愈丹餵給龍納盈。
一直安靜的逖薈見金印釁回來,挑唇道:「金印釁,你這徒弟現在雖然修為低微,但確實是個狠角色。」
龍納盈轉頭看向逖薈:「還有半刻鐘你的護盾就要失效了。」
逖薈笑:「不過一死,能化為孽債一輩子纏在金宗主身上,也是死得其所。」
龍納盈也笑:「誰說殺你的會是師父?」
逖薈冷下臉:「你也配殺我?」
龍納盈反唇相譏:「你也配讓我殺?」
逖薈眯眼:「你想.......」
龍納盈嫣然:「你這原牢之主,自然得這原牢內的囚徒來殺。」
逖薈怒吼:「你敢!」
金印釁眉眼微動,正眼看向逖薈:「我想起來你是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