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龍納盈沒再魯莽,而是試探著將精神力探入秦盞簾的經脈,但仍是不得行。
秦盞簾現在整個人好似被從外向里封住了一般,裡面的能量無法出來,外面的一切能量也無法進去。
算了,乾脆在一邊等待結果吧。
於是,龍納盈和饕無錯就這麼留在了秦盞簾榻邊,眼睛盯著他的身體變化。
很快,一夜過去。
秦盞簾的身體一會魔化一會異化的來回倒騰,皮膚表面出現石化的龜裂痕跡,始終沒有醒來的跡象,由此可見窮奇和逖薈在他身體裡打的有多難捨難分了。
日光高照,空氣在烈陽下微微搖曳,帶著潮土的氣息,地面蒸騰起肉眼可見的熱浪。
金印釁和秦縱轅終於合力加固了窮奇身體的封印,尋著自己愛徒的氣息,施訣瞬移至了龍納盈所在的房間。
「納盈。」
「師父。」
龍納盈見到金印釁,停止了修煉打坐,起身相迎。
秦縱轅沒心情寒暄,立即去查看秦盞簾的情況。
金印釁問:「他怎麼樣了?」
龍納盈回:「那兩個還在他身體裡面打著。」
金印釁微訝:「這麼長時間,他的身體受的住,還沒有崩?」
師徒倆對話間,秦縱轅欣慰地聲音便傳了來:「不愧是我的盞簾,就是沉得住氣。」
龍納盈也言簡意賅的給金印釁講了秦盞簾現在的情況。
金印釁聽後讚許地點頭:「這個時候還能冷靜的用闖入者揮泄出來的妖力和魔氣淬鍊身體,確實心理素質不錯。」
龍納盈:「師父和秦宗主將窮奇的身體封印重新加固了?」
金印釁點頭:「為師和秦宗主此次都消耗過多,必須儘快尋一處密地修煉恢復才行,不然可能會修為倒退。」
龍納盈聽後立即道:「那師父先行回極陽宗吧,剩下的事徒兒留在這裡處理便可。」
金印釁看向了秦縱轅。
秦縱轅見愛徒沒事,理智恢復了一些,想了想自己目前的處境後道:「本座可否去金宗主那叨擾一陣?」
這就是要就近去極陽宗暫時修煉恢復了。
金印釁不太想招待,剛要開口拒絕,就聽龍納盈用精神對話在腦中道:「師父,答應他,但要求他們太上宗的外交長老上門,與咱們極陽宗簽一份百年友好協議。」
金印釁立即轉口,將龍納盈說的話,以他之口對秦縱轅說出。
秦縱轅聽後認真想了想,覺得這個百年友好協議簽了也沒什麼,無非是極陽宗準備對治下城池出手,恐他作為鄰州,趁機前來攪合。
但秦縱轅自己治下的城池都大部分不在宗門管理內,哪有精力去染指別方治下的城池,不由覺得金印釁多想了,爽快地點頭答應此事。
金印釁和秦縱轅談妥此事後,兩人的心思便都到了秦盞簾身上。
他們兩個走是一定要走的,但是也得等秦盞簾身體搶奪戰的結果出來後再走。
如果醒來的最後不是秦盞簾,而是逖薈或窮奇,他們是一定要先「處理」了再走的。
金印釁想的是不留隱患。
秦縱轅則想的是親手為愛徒報仇了。
「早知道.....為師就不跟你一起來這裡胡鬧了......」
秦縱轅愛憐地用手撫摸秦盞簾石化龜裂的皮膚,又悲從中來,看著雙目緊閉的秦盞簾無聲落起了淚來。
就在這時,一直無知無覺的秦盞簾突然有了反應,身體猛烈地彈動了一下。
秦縱轅當即離開秦盞簾榻邊,法器凝萃齒祭了出來,嘴唇顫抖,但手中殺招也在凝聚。
盞簾若不在了,盞簾的身體也必須死在他的手上。
金印釁看出秦縱轅所想,拉著龍納盈後退,給出等會他與醒來之人打鬥的空間。
在所有人都沒有注意時,饕無錯也在暗中凝聚力量。
若醒來的是窮奇,若再次被殺,他無論如何都要保下他一絲神識。
都是上古神獸,他做不到坐視不理。
就在這僵硬的氛圍中,秦盞簾睜開了眼睛,眸中魔紋隱現。
秦縱轅看到這一幕,心痛如絞。
饕無錯眉頭也皺了起來,怎麼可能?
窮奇那小子竟然輸給了一個大乘期後期的魔嬰,難道是因為被封印了上萬年,妖力也連帶著被削弱了?
秦縱轅喉間發出悲愴的嗚咽,法器凝萃齒同時向秦盞簾脖頸間打去。
「師父......」
秦縱轅手中的凝萃齒頓住。
秦盞簾喉間咳出一口黑血,魔紋再次全身涌動,這是魔氣在經脈中肆虐的表現。
秦縱轅眼底浮淚:「邪修休要裝本座徒兒!」
秦縱轅嘴上這麼說著,手中的凝萃齒卻無論如何都打不下去了。
秦盞簾咳出一口血後,說話明顯順暢了,艱難道:「師父,我是盞簾.....」
金印釁見狀,上前道:「秦宗主,可要本座代勞?」
饕無錯突然滿臉難受地抱住龍納盈,將下巴擱在了龍納盈的肩窩,哭了起來。
龍納盈一愣,龍納盈識海中的朵朵和鰲吝也愣住。
朵朵磕巴:「他們的師徒情雖然確實讓人動容,但還不至於讓饕大人感同身受成這樣吧?」
鰲吝抓頭:「饕大人原來這麼感性的?」
龍納盈仔細想了想,卻有些懂了饕無錯在傷心什麼,摸了摸他放在自己肩膀上的頭問:「你在哭窮奇?」
饕無錯如獸類一般蹭了蹭龍納盈的脖頸,眼淚染濕了龍納盈的肩衣,用心念對她道:「是人類先討厭我們的,起初.....我們都是想親近人類的。窮奇這小子,總是喜歡干一些博人眼球的事,其實也是寂寞的,他........」
之前饕無錯也是討厭窮奇的,他只和帝江玩的好,但是到底認識多年,就這麼看著他死在自己面前,突然一下又只能想到他的好了。
甚至連以前不能理解的點,都能在這刻理解他了。
早知道窮奇會真的死了,之前在原牢里就不看戲,出手幫幫他了。
饕無錯是真傷心了,眼淚嘩嘩的流。
另一邊的秦縱轅也眼淚嘩嘩的流,擠開對他愛徒軀體動手的金印釁,艱難道:「不勞金宗主了,本座.....」
「親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