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納盈問程熄:「那活物,現在醒著嗎?」
程熄搖頭:「不知道。這活物身上的鎖鏈是陣法的一部分,只要陣法不破,鎖鏈就永遠鎖著它。這個陣法還有個極其陰毒的設計,會緩慢汲取這活物體內的靈力和精血,轉化為維持陣法運轉的能量。也就是說,這活物被困在這裡越久,它就越虛弱,陣法就越穩固。」
元淇縛聽後沉默了,低聲道:「那希望它是沉睡的吧。如果是醒著被鎖在這裡上萬年,這也太煎熬了。」
他的母親被關了三百多年,精神狀態都非常不好了,這還是在小白蛇經常去陪她的情況下。
無法想像,這活物清醒著被鎮壓在這裡上萬年的情形。
龍納盈眸色沉冷,對元氏厭惡又多了一分,問程熄:「可能破?」
程熄為難:「能破倒是能破,就是我有些擔心。這活物一旦被放出來,可能會有些危險。我們這些人,恐怕都不是他的對手。」
龍納盈道:「無妨,我有饕餮。」
程熄一愣,這才想到外面關於龍納盈這少宗主的傳言,呼出一口氣,扼住喉嚨的危機感這才全部散去。
調整好了心態,程熄也不多廢話,打頭往洞內走去。
程熄:「陣心應該在最深處,那裡是陣法力量的源頭,也就是鎖住活物的地方。」
話落,程熄看向元淇縛:「你把手腕割開,一路滴血。」
元淇縛也不多問,從空間中取出一把短柄,果斷的割開了手腕,然後垂手,讓自己的鮮血順著手指往下滴落。
程熄見元淇縛這麼幹脆,不由多看了一眼,心道:這元氏放在明面上培養的繼承人,心理素質是真不錯。
這麼想著,程熄振袖,十隻陣旗齊齊飛出,隨程熄指揮而動。
元淇縛滴落在地底的血也亮起一路紅光,紅光絲絲繞繞騰起,纏繞在程熄祭出的陣旗上。
程熄邊在前面開路,邊解開此處的禁制,龍納盈等人跟著程熄沿著中央通道向內走去。
通道盡頭是一個更大的洞穴,沒有光膜遮擋,洞口大開。
洞穴深處盤踞著一個巨大的身影,即便蜷縮著也有一丈多高。
那是一頭通體漆黑的巨虎,皮毛如墨,四爪以及頭部被十五根粗如兒臂的鐵鏈鎖住。
鐵鏈上刻滿了符文,末端沒入地面。
巨虎骨瘦如柴,身上的氣勢卻依舊不減,見有人進來,半闔的眼睛睜開,陰鷙地看著進來的一行人。
巨虎睜開的眼睛仿佛是黑暗中亮起兩盞微燈,並不算亮的目光,帶著獨屬於頂級掠食者的威壓。
那目光落在進來的一行人身上,沒有憤怒,沒有哀求,只有審視。
是冷靜到近乎神性的審視,似是在判斷眼前這些不速之客究竟是敵是友,又是在無視所有接近他的生靈。
程熄腳步頓住,有些膽寒,將打頭的位置讓給龍納盈。
不用龍納盈問,鰲吝就立即道:「這不是上古神獸,是嘯月黑虎。」
「此獸我曾在古籍中見過記載,嘯月黑虎在萬年前就已絕跡,沒想到還有倖存者。他的虎牙是煉器至寶,虎血可入丹,虎骨可制符制陣,渾身上下無一不是天材地寶。元氏先祖,竟然能生擒這樣的猛獸!」
獨戰咬牙切齒:「華隆!」
鰲吝錯愕:「什麼?」
獨戰:「華隆!我前主人一母同胞的弟弟,嘯月黑虎族族長華隆!」
鰲吝:「你前主人華施的弟弟?」
獨戰激動:「主人,這不是個好東西!殺了他!」
鰲吝:「怎麼不是個好東西了?具體說說。」
獨戰立即就羅列了一大堆華隆不是個好東西的罪證。
什麼冷血無情,殘害同胞,無情無義,貪生怕死,反正各種不是獸的事,華隆都幹了。
在獨戰眼裡,華隆罪不可赦,早該死了。
竟然被關押在這裡沒死,簡直是老天不開眼。
龍納盈判斷另外一個人秉性如何,從來不會從另外一個人口中去了解,她只相信自己的判斷。
所以龍納盈聽完獨戰所說,神情沒有絲毫變化,走近了身形龐大,卻瘦如枯槁的黑虎,看著他的眼睛溫聲道:「我想滅了元氏,意外發現這裡有一個大陣,必須取了陣心才能毀陣。」
龍納盈這句話既道明了自己的目的,又變相的告訴了華隆,她不是元氏的人,是來滅元氏的。
更用毀陣心這件事,側面告訴了華隆,她會救他出困。
華隆眼皮都沒抬,道:「本座感知到了,這陣快啟動了,一旦啟陣,本座自可脫困。」
言下之意就是,我不需要你救。
鰲吝小聲道:「納納,這傢伙看著不好惹,不如趁他還被鎮壓著,殺了他!一了百了,也算毀了陣心!上古齏絞陣也無法啟動了!」
龍納盈見華隆壓根就不正眼看她,低笑出聲:「我是來毀陣心的。救你或者殺你,都是毀陣心。」
華隆聽到這話,終於正眼看龍納盈:「區區八階妖獸?想殺本座?」
華隆此話一出,藤空出世、維綠、元淇縛都忍不住看向龍納盈。
八階妖獸?
龍納盈笑出了聲:「我不是妖獸。」
華隆眯眼:「你不是妖獸?」
華隆鼻子聳動了一下,沉聲道:「化了形,就不願承認自己是妖獸?怎麼,在你心裡,做妖獸比做人低一等?」
龍納盈:「我從未覺得做妖獸比做人低一等。」
華隆的聲音冷如寒冰:「口是心非。」
龍納盈突然岔開話題:「作為妖獸,你人話學的不錯。」
華隆稍愣,正要說什麼,便感覺到有一股力量在入侵他的腦域,冷聲道:「蚍蜉撼樹。」
龍納盈發現自己的精神力入侵不了華隆的腦域,還被他察覺了,果斷收回:「你果然很強。難怪能做如此大陣的陣心上萬年妖力不竭。」
龍納盈這話算是踩到了華隆的痛腳,華隆冰寒的語調略有升高:「如果不是人類卑鄙,我嘯月黑虎族怎會戰敗?」
鰲吝馬上給龍納盈科普道:「當年那場人獸大戰,嘯月黑虎族是妖獸中的戰鬥主力,如果不是許多上古神獸突然狂暴發狂,也無差別的吃了很多高階妖獸,妖獸實力也不會削弱的那麼厲害。有一段時間,人類和妖獸是共同對付上古神獸的。後面上古神獸陸續消失,妖獸和人類再次大戰,最後以妖獸戰敗,全面被圈禁在十八處地域中生活而告終。」
龍納盈聽完鰲吝科普,再次跳轉話題:「要不要我救你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