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風宴一直開到後半夜才歇。
顧顯寶等人和一眾化形妖獸可算是鬧美了,宴散了一群人和獸都不願散。
便是向來冷情冷性的莊離也深受感染,全身都透著一股柔和的暖意。
純粹的人和純粹的獸在一起純粹的笑鬧,別說是這群被關押已久的化形妖獸了,便是顧顯寶等人,也覺得前所未有的放鬆。
以前在宗門,除了競爭就是修煉,還有來自各方和同門的惡意,這次出行氛圍太好了,好到他們都有些不想回極陽宗了。
謝忌在回房的路上對周沾道:「在少宗主身邊,即使在做危險的事,也讓人感覺異常放鬆。」
周沾有些喝醉了,笑嘻嘻道:「因為所有事,少宗主都算在了前面,我們只要跟著她走就行了。而且少宗主懂每一個人,行事公允,跟在她身邊的人和獸,難免被她的標準所影響,氛圍自然好。極陽宗嘛,哈哈,烏煙瘴氣。」
謝忌聽周沾膽敢這麼評價極陽宗,就知道他是真喝醉了,望著天上的月亮道:「是啊,我們宗主基本上不管事,宗門的那些閣主長老又都各有各的私心,底下的弟子自然也有樣學樣,可不烏煙瘴氣?不過.....」
赤羽好奇地落下來,偷聽都不帶隱藏自己的,直接落身下來隔近了聽。
謝忌:「......」
周沾:「......」
赤羽見兩人都不說話了,著急:「快說呀!我就知道,極陽宗沒有想像中那麼好,一群妖獸聚在一起都得打架,像宗門那個地方,那麼多人類聚在一起修仙,怎麼可能沒有半點矛盾?」
赤羽一副我真聰明的模樣。
謝忌和周沾也是無話可說。
寧有種和王侯將相從後面走過來,含笑道:「那是之前的極陽宗,自從宗主將宗門掌事權交給少宗主後,宗門內的氣氛比之以前好了不少。」
王侯將相點頭附和:「赤羽,現在少宗主不過掌權幾個月,宗門內就有了較大的改變,再過一段時日,極陽宗一定會換了一副新面貌,示於眾生的。」
赤羽闊背亮出自己的肌肉,用萌萌噠的聲音道:「一群人哪那麼容易被改變?你們這些人都是少宗主的親信,我相信你們是好的,但其他人,我不信。看到我的肌肉了嗎?我雖然喜歡少宗主,但我也討厭大部分人。為了不在極陽宗鬧出人命,我也沒辦法。」
話落,赤羽展出翅膀飛走。
周沾:「她什麼意思?專門跑來一趟,就為了說我們極陽宗不好?」
寧有種:「她喜歡我們少宗主,在說服自己不改變主意。」
王侯將相撓頭:「她是這個意思?我還以為她故意過來挑釁我們的。」
謝忌拿出扇子搖了搖,風度翩翩道:「這些化形妖獸哪有那麼深的心思?」
「也是。」王侯將相滿臉喜歡道:「這些化形妖獸心思都很簡單,和他們待在一起都不用怎麼動腦子,你怎麼帶他們,他們就怎麼待你,完全不會兩面三刀,太讓人放鬆了。」
周沾想到極陽宗內的那些同門,嘆氣:「怎麼不是呢?那些古籍記載真是不可信。這些化形妖獸可比大部分人好多了,什麼邪惡?我看啊,人比他們邪惡多了。」
幾人聊著他們對化形妖獸的看法,結伴嘻嘻哈哈地往今晚所居的廂房走。
莊離遠遠看到這些同門和諧相處的背影,首次覺得有些寂寞。
錢妝躡手躡腳地走到莊離身後,順著她的視線看去,還沒來得及出聲嚇莊離,就先被轉過身來的莊離嚇了一跳。
「啊!」錢妝猛拍胸口,平復狂跳的心臟:「我都帶了龍少宗主給的鮫珠,莊姐姐是怎麼發現我的?」
莊離:「你身上有藥香。」
錢妝抬起袖子聞了聞:「有嗎?」
莊離無奈搖頭,問:「這麼晚了,過來客院幹什麼?」
錢妝聽莊離這麼問,也不糾結自己身上是否有藥香了,神秘兮兮一笑,道:「莊姐姐幫我個忙唄。」
天色漸亮,昨晚鬧了一夜城主府靜悄悄地,沒有人和獸早起。
正在修煉的龍納盈腦中突然響起藤空出世悽厲的求救聲。
「娘!救命啊!我要死啦!啊啊啊!嗚嗚嗚......」
龍納盈睜眼,凝聲問:「你在哪?」
藤空出世立即說位置。
龍納盈見位置就在城主府內,飛身趕去,到了房門口,直接踹門進去,然後頓住。
屋內的人也頓住。
場面靜默了片刻,莊離垂首:「少宗主。」
錢妝心虛:「龍少宗主。」
龍納盈看看被白蘿蔔抱著啃的藤蔓,又看看這滿是符紙的屋子,凝聲問:「你們在做什麼?」
錢妝眼神亂瞟,不敢正視龍納盈。
莊離卻很淡定,一五一十的將事情經過都講了。
「藤空出世在索清州悄悄聯繫錢妝,利用錢妝對臨玄手中長生菌的貪念,並說臨玄要害您,誘引錢妝暗害臨玄。錢妝在真正接觸我們救出來的那伙化形妖獸後,又覺得化形妖獸並不像她所想的那麼壞。所以錢妝認為藤空出世不是個好的,便布了這個陷阱,將他引誘出來,準備除了。我是來幫忙的。」
在莊離講述期間,白蘿蔔肉眼可見的長大,趁機又吃了藤蔓根好幾大口,藤空出世的氣息越發微弱,連求救的聲音都發不出了。
龍納盈上前一步,從白蘿蔔口中救下藤空出世,查看他的狀態。
藤空出世的藤蔓只剩下了一小截,此時連化形都做不到了,一到龍納盈手裡,就纏到了她腕間,藤蔓頭部長出嘴巴和鼻子眼睛,完全無法化成人形了,張著嘴巴嚎啕大哭:「娘,你再來晚一會,你就再也見不到藤藤我了!」
龍納盈曲指彈了腕間的藤蔓頭部一下:「所以莊離說的是不是真的?」
藤空出世:「假的!」
錢妝怒:「你說謊!」
藤空出世:「我沒有說謊!你這個壞女人,為了讓自己的植物化形,竟然誘捕我,想讓這根人參吃了我!娘不會放過你的!娘,你要給我報仇啊。殺了她!!」
從來沒有被人冤枉過的錢妝氣急敗壞:「果然是惡植,你少惡人先告狀了!龍少宗主,我沒有說一句假話,若我剛才說的有半句假話,我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