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鐘後,龍納盈帶著夏漱留來到了極陽宗處理魔物廢品的垃圾崖下。
夏漱留看到垃圾崖,立即明白了這裡是什麼地方。
因為瀾沏宗也有這樣的地方,比這裡還大,他愛惜自身羽毛,恐經脈被惡氣污染,從未踏足過這種地方一步。
夏漱留頷首:「這裡惡氣濃郁,修魔.....確實事半功倍。」
龍納盈帶著夏漱留在崖底落定,糾正道:「不是惡氣,是暗氣。」
夏漱留一愣:「暗氣?」
龍納盈:「嗯,與靈氣相對的氣,暗氣。什麼惡氣?因為人類不喜,就稱它為惡氣嗎?」
夏漱留懂了:「原來是龍師妹自己取的名。」
龍納盈:「嗯,我給取的名。」
夏漱留輕笑:「確實比惡氣好聽多了,想要改變所有人對它的看法。就得從名字上進行糾正。龍師妹是懂得此道的。」
龍納盈:「你現在也修煉魔道了,會跟隨我一起改換對它的稱呼,對吧?」
夏漱留摘下罩在臉上的面紗,露出一張滿是魔紋的臉,道:「當然。」
龍納盈笑,抬手想拍夏漱留的肩,但想到他不喜歡自己這個動作,又把手收了回來,直接將自己之前悟出來的魔修功法,還有仙魔雙修之法的玉簡丟給夏漱留。
夏漱留接住。
龍納盈:「此處暗氣濃郁,按照上面的功法練,以你的資質,應該不出一月,身上的魔紋就能褪乾淨。」
夏漱留得聞此言,將神識探入玉簡中,不過看了一遍就將裡面的內容全部記了下來,當即就準備開始修煉。
龍納盈立馬攔了他:「沒想到夏兄也是個急性子。」
夏漱留沒有接龍納盈這話,反問:「龍師妹還有事?」
這就是趕人的意思了。
龍納盈算是看出來了,夏漱留對臉上的這些魔紋,早已忍無可忍,此時修煉魔功,天時地利人和,他一刻都不想耽擱,只想儘快將四散在體內的魔氣全部收回到經脈內,讓浮在體表的魔紋消失。隱藏他已修魔這件事。
龍納盈現在也急著回去查看嬌嬌的狀態,懶得再打趣夏漱留,從渾天戒中掏出五顆白芹香煉製的次一品魔元丹,揮袖甩向夏漱留。
夏漱留揚手接住:「這是?」
龍納盈:「魔元丹。」
話落,不等夏漱留再問,龍納盈就將魔元丹什麼時候用,給夏漱留講清楚了。
夏漱留聽後,又將魔元丹甩了回來:「我修煉什麼功法,從來沒有岔氣,龍師妹多慮了,拿回去吧。」
龍納盈揮袖又將魔元丹甩給了夏漱留,道:「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你要是因為修煉魔功死在我這,我就算渾身是嘴也說不清。我可不想因此與瀾沏宗結下死仇,東西你收下。你獨自一人在此修煉,沒有人引導和護法,若是練功岔氣了,此丹可解燃眉之急。」
龍納盈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夏漱留即使不想收,也不好不收了。
雖然他對自己的能力很有自信,但別人卻不是。
而且對方也是關心他,他要一再堅持,那也是不識好歹。
既然都是盟友了,倒不必為了這麼點小事起爭執。
夏漱留心裡這麼想著,沒再堅持,將東西收了。
龍納盈見夏漱留將東西收了,也不多廢話,留下一句:「你在這裡修煉,一個月之後,我再來接你」,便飛身離開了此處,重新返回冠雲峰。
夏漱留在龍納盈走後,在崖底尋了一處偏僻的地方,謹慎的在周身布了一個護法陣,然後便沉入了修煉中。
四周濃郁的暗氣,頓時源源不斷的向夏漱留所在方向湧來。
另一邊,龍納盈回了冠雲峰攻花苑,立即就將貼在眼角的黑痣取了下來,
龍納盈將放在識海中休養的器靈「蛋」,放回器體。
隨著器靈回歸器體,黑痣在龍納盈手中化為了黑箍棒。
此次黑箍棒甫一入手,龍納盈便覺指尖微微一燙。
龍納盈心緒翻湧,不敢怠慢,將棒身橫置於膝上,雙掌貼住兩端刻滿雲雷紋的箍環,丹府中的混沌真氣,便如決堤的河水般奔涌而出。
原本冰冷的黑箍棒棍身上隱隱湧起絲絲暖流,似是沉睡的巨獸,在夢裡翻了個身。
黑箍棒從龍納盈膝頭懸空而起,攻花苑裡萬千異卉齊齊低伏,花兒簌簌抖落一地碎瓣。
鰲吝,醒來。
聽到來自靈魂深處的呼喚,黑箍棒劇烈的顫動了一下。
黑箍棒棍身被夏漱留用龍筋輔以真元之火熔煉修補的裂痕,此刻泛起一層幽藍色的螢光,似深海里浮起的蜉蝣。
隨著混沌真氣源源不斷的灌入棍身,龍納盈額角沁出細汗。
與此同時,龍納盈將自己的神識,順著混沌真氣一絲一縷滲入器體內已經開始龜裂的蛋。
靜靜懸在一片混沌的器靈空間正中的藍色龍蛋驟然亮起,龜裂的紋路如活物般緩緩遊走。
龍納盈探去的神識與龍蛋的心跳節奏漸漸合一。
龍納盈深吸一口氣,將最後一股混沌真氣化作溫潤的霧氣,徐徐包裹住龍蛋。
「鰲吝。」
然而如此輕喚的聲音,仍是喚醒了蛋殼中的『某物』。
藍色的蛋殼猛地脫落下一塊,蛋殼內驟然射出亮如烈日的金光,又霎時暗沉,像是呼吸的起伏。
裂縫從蛋頂蜿蜒而下,金光如星塵飄散,每一次碎裂都伴隨著一聲低沉的龍吟,這吟聲穿透識海,盪入她的四肢百骸,讓她經脈中的混沌真氣都跟著共鳴震顫。
轟然一聲輕響,蛋殼在器靈空間內碎作漫天流光。
一條深藍色的龍從流光中探出腦袋,犄角如藍玉雕琢,瞳仁里燃著兩簇幽藍的魂火。
「主人。」
鰲吝的聲音,依舊帶著少年般的清越,喊她主人的語氣里,帶著亘古不移的篤定。
「我就知道,納納能讓我恢復!」
龍納盈眼眶微熱,低頭看向重新沉落在她膝上的黑箍棒,棍身原先那些修補的痕跡已全然不見。
黑箍棒通體流轉著一層龍氣凝成的氤氳光暈,仿佛重新生出了血肉經脈,正與她的心跳同頻搏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