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漱留用舌頭頂了頂被打的發麻的左臉,側臉回來,眸色暗沉地看向打他耳光的人。
封心終於反應過來,指著程熄「你你你」個不停。
程熄看都不看封心,收回自己的手,盯著夏漱留道:「聽聞你要代父向我致歉?這就是我對你爹的回答,請你也如此傳給他。」
周沾唯恐夏漱留爆發,直接對程熄出手,趕忙擋在程熄身前,拱手結結巴巴道:「夏少宗主,師傅她在元氏受了不少委屈,到現在還沒有恢復。所以行事有些過激,還請您勿怪。」
程熄將周沾掃到一邊,直面眸色暗沉盯著她的夏漱留道:「怎麼?想對我動手,你儘管來試試。」
森木立即出來攔架:「程長老,您新來的可能不太清楚。極陽宗內,無論身份高低,都是不允許私鬥的。」
森木這句話看似是在告誡程熄,實際上是在提醒夏漱留和瀾沏宗的外交長老封心,不許動武。
封心作為外交長老,怎麼會聽不懂森木這話里的機鋒,怒道:「是她不分緣由,上來就先動手打我們少宗主的!」
龍納盈含笑道:「封心長老這話說笑了。程長老怎麼是在打夏兄呢?她只是在讓夏兄傳她的意思給夏宗主罷了。這不是您此次來,非要見程長老的原因嗎?」
封心還想再說什麼,被夏漱留攔了。
夏漱留沉聲問程熄:「敢問我爹如何得罪前輩了?」
程熄冷哼了一聲:「你真要我在這裡,把你爹從前做的醜事都說出來?」
封心長老怒極:「程熄,我們宗主為瀾沏宗兢兢業業,有什麼醜事?不過是當初沒有選擇你罷了,你竟然胡攪蠻纏至今?」
程熄撩袖子:「你說誰胡攪蠻纏?」
周沾見勢不妙,忙攔在程熄身前,小聲提醒道:「師傅.....您悠著點。不能動手,不能動手!」
程熄再次一把揮開周沾:「滾開!!為師看起來像是這麼魯莽的人嗎?」
周沾:「.......」
您不魯莽,還有誰魯莽?
周沾心裡這麼想著,嘴上到底沒有說出來,見自家師傅確實只是擼了袖子,並沒有動手,便也沒再拼死相攔,只緊緊地跟在程熄身邊,以防她行差踏錯。
封心長老見程熄擼袖子,到底怕她再動手,自己吃虧,先退到了夏漱留身邊,才指著程熄道:「程熄,當年的事別人不知情,我可是知情的。分明是你不願意接受宗主的心意,不告而別。現在怎麼反過來倒打一耙?」
夏漱留聽到這裡,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原來這位程長老,就是他爹念念不忘的那位「白月光」。
間接害死他娘的人。
雖然這人都沒有出現在他娘面前過.......
但他做不到不遷怒。
夏漱留看著程熄的目光變了,瑞鳳眼斂氣,肅殺之氣頓出。
程熄感受到夏漱留的殺意,絲毫不懼:「小子,你想殺我?」
夏漱留只問:「既然是你當初不告而別,為何又做出一副我爹對不起你的模樣?若也心儀我爹,當初大可與他在一起,便也不會有之後的事。若是不喜我爹,大大方方的拒絕難道不行?」
程熄哼笑:「你說我吊著你爹?」
夏漱留沉聲道:「程前輩,我只是個小輩,並不知當初的內情。既然今日話都說到這裡了,不如就將話說開。免得雙方都覺得對方有錯。你誤會我,我誤會你。」
程熄見夏漱留被她扇了一巴掌,竟然還能冷靜的講道理,稍愣。
周沾也忙勸道:「是啊,師傅,不要帶著情緒說話,把當初的事情說清楚,你有什麼委屈就說出來,別人也不至於再誤會你不是?」
反正他這做弟子的聽全程,都感覺好像是他這脾氣火爆的師傅有錯在先......
封心長老惱道:「前塵往事,宗主都不想了。欲不計前嫌要重招你回宗,你倒好,非要鬧這麼一出,怎麼?這樣鬧開了,你覺得臉上很有光?」
程熄再次炸了:「呸!誰覺得臉上有光?被他喜歡,簡直是我這輩子最倒霉的事!」
夏漱留抬手止住還要再怒罵程熄的封心,道:「所以前輩自始至終,都不喜我爹?」
程熄一臉嫌惡:「當然!」
夏漱留:「那當初前輩為何不直接和我爹說清楚,斷了他的念想,反而不告而別,讓他念您至今?」
提到從前,饒是脾氣火爆如程熄,一時也委屈的紅了眼眶,抖唇道:「因為師父偏心......」
夏漱留皺眉:「大爺爺?」
這裡面還有大爺爺的事?
瀾沏宗的前任宗主,是夏漱留的師祖,也是他的大爺爺。
他的祖父與師祖是親兄弟。
程熄抬頭忍住即將掉落的眼淚,平復了一下心緒,繼續道:「對,你的大爺爺,偏愛師兄。師兄是他用心培養出來的繼承人,看不得師兄為感情所羈絆。覺得是我動了師兄的道心。」
「所以.......逼我發誓,再不得出現在師兄面前,否則不得好死。將我逐出了師門。」
程熄越說越委屈,也越恨。
她從小被師父收養,師父對於她來說如師如父。
她的一身本事,包括她的命,都是師父給的。
師父所有的話,她都沒有拒絕的餘地。
不是她不敢,而是.....她不願違逆師父的任何一句話。
封心長老聽到這些,臉色幾變,顯然她不知當初還有這番內情,下意識道:「怎麼可能?老宗主怎麼可能這樣做?他當初多疼你.......」
程熄淒涼一笑:「師父的疼愛,不過是對寵物的喜愛罷了。他對師兄的嚴苛,才是真正的愛。」
話說到此,程熄再次咬牙切齒:「本來一切都挺好的!都怪師兄!為什麼要喜歡我?我一直都拿他當兄長敬愛。察覺到他的情意,已經拒絕過他很多次了,但他還是鬧得人盡皆知。最可惡的是.......」
「師父當初讓他在宗主之位和我之間選一個。這傢伙又搖擺不定起來。他放不下身上的責任,放不下權勢,但又放不下自己的心!」
程熄越說越怒:「所以.....不想讓他繼續痛苦頹喪的師父。幫他做了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