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熄看著手中的木匣,有點不想打開。
周沾也好奇,攛掇程熄快打開看看。
程熄抬手就給了周沾的頭一下:「臭小子,就想看你師傅的笑話。」
周沾委屈:「是少宗主先說要看的。」
程熄瞪了周沾一眼,仿佛在說,難道我還能去捶少宗主的頭不不成?當然得捶你這個臭小子的頭。
都是一群愛八卦的。
拿她的痛苦當生活的調劑。
程熄抬頭望天,為自己慘澹的人生默哀。
周沾縮了縮脖子,但還是想看東西的好奇心占了上風,道:「師傅,看看吧。反正又不是您丟人。讓我們都樂呵樂呵,嘿嘿......」
周沾的這句「反正又不是您丟人」算是打動了程熄,程熄沒好氣地瞪了周沾一眼,還是打開了木匣。
龍納盈和周沾齊齊勾首看,發現是一卷畫。
周沾不等程熄說話,便忙道:「師傅,徒兒來替您展開,免得髒了您的手。」
程熄下巴抬了抬,表示應允。
周沾將畫卷拿了出來,徐徐展開。
畫的內容:少女巧笑嫣然的光腳在溪邊玩著水,臉上的表情十分靈動,栩栩如生,仿佛活過來一樣。
只看這畫,就知道畫這幅畫的人,對這畫中主角抱有怎樣的感情。
而這畫中少女不是別人,正是年輕時的程熄。
單看這畫也沒什麼。
重要的是這畫上,還提了一首詩。
還是一首露骨的情詩。
《溪邊題照》
玉足分波碎月痕,流光染就鬢邊雲。
低頭笑數青螺影,仰面羞藏貝齒春。
三寸柔荑勾浪起,一彎秋水照魂沉。
當時若不痴心甚,怎把煙霞繪作君。
這首詩,道盡了作畫之人對畫中主角的深情與想念。
換句話說,就是「示愛」。
瀾沏宗的宗主儘管已經一把年紀了,兒女也都大了,但道侶已亡,頭上還沒了壓著他的長輩......
所以這心思也活絡起來,赤裸裸在對程熄示愛,並覺得程熄一定會感動於他的心意,看了這幅畫,跟隨外交長老封心,一同回瀾沏宗。
之前封心長老不知當年實情,被夏宗主的「自信」影響,以為程熄也確實對夏宗主有心,看到這幅畫,一定會十分感動,二話不說就跟著她一起回瀾沏宗,是把這幅畫當做勸程熄回去的秘密武器的。
後來嘛......
封心長老只有羞恥。
龍納盈呵呵笑,摸著下巴道:「夏宗主對自己的魅力,還挺自信。」
周沾忍笑。
程熄看完詩,只有一個感覺,那就是反胃。
「太噁心了!!啊啊啊啊——!」程熄爆發,周沾手中的畫卷頓時成了飛灰。
周沾摸了摸鼻子,連忙安慰自家暴走的師傅。
龍納盈卻道:「程前輩,您在這裡發再大的火,夏宗主也看不見了,反而把自己氣壞了。」
程熄從龍納盈這話中聽出些別的意思,怒火稍消,問:「少宗主有什麼好的建議,讓我去了就噁心?」
龍納盈含笑道:「自然是噁心回去了。」
程熄疑惑:「怎麼噁心回去?我不太想與他糾纏。連見面都不想。」
龍納盈:「哪需要見什麼面?和他一樣,也傳幅畫回去就行了。必能噁心到他的畫。」
「傳畫回去?畫什麼?罵他的話?」
程熄嫌棄地搖頭:「罵他沒用,我要罵他,他還覺得我在意他。說不得又讓他爽到了。以前我可沒少罵他。他就是個賤皮子,越罵他,他越喜歡我......」
周沾忍不住捂嘴笑。
「臭小子,笑什麼?」
程熄氣惱的又捶了周沾的頭一下。
周沾抱頭:「師傅,總這麼捶,我真的會變傻的。」
程熄毒舌:「本來就很傻了,更傻一點也沒什麼。」
周沾癟嘴,但還是幫自家師傅問龍納盈:「少宗主,怎麼回,才能噁心回去?」
龍納盈對程熄傳音入密。
程熄聽後,眼睛立即就亮了:「少宗主氣人,果然有一套。我這就回去畫!」
程熄對龍納盈抱拳一禮,利落走了,獨留吃瓜沒有吃全的周沾抓耳撓腮:「少宗主,就三人,您還傳音入密。有什麼是我不能聽的?」
龍納盈擺手:「好了,別好奇了,我從來不荼毒純潔小孩。」
被稱為純潔小孩的周沾:「........」
出了冠雲峰,周沾在飛回陣法閣的路上,隨便拉了一個同門問:「我看起來純潔嗎?」
被周沾拉住的同門師兄上下打量周沾,不客氣的回道:「你看起來有病。」
周沾摸了摸自己的臉:「是吧,我看起來一點都不純潔啊。為什麼就是不告訴我?」
想知道龍納盈到底給自家師父出了什麼主意的周沾抓狂。
「還真有病啊。」被周沾拉住問話的師兄見狀,趕快飛走,唯恐惹上神經病。
夏漱留一走,龍納盈喚來了顧顯寶。
顧顯寶一會兒就來了,見到龍納盈,就開心地抱了抱龍納盈:「納盈,喚師姑來什麼事?」
龍納盈單刀直入:「想讓師姑再收個弟子。」
顧顯寶頭上開心搖擺的包包頭一頓:「再收一個弟子,收誰?」
龍納盈將楚菱的情況大致講了講,顧顯寶聽後眉頭皺的死緊:「納盈,你修魔是一回事,與魔門攪合在一起又是另一種性質的事了。魔門中人,大多心性偏激,行事殘忍。師姑不想你與他們糾纏過深。」
龍納盈知道顧顯寶也是擔心她,撒嬌道:「師姑,放心吧。我做事有分寸。心性偏激,行事殘忍的人,是因為他們本來就是那樣的人,見不得光,所以入了魔門。師姑顛倒了因果關係。他們不是因為入了魔門才變成這樣的,而是他們本來就是這樣的。」
顧顯寶肅容:「儘管是這樣。魔門也是藏污納垢的地方。」
龍納盈:「所以我要掌權魔門,重新清理魔門。」
顧顯寶驚異地看龍納盈:「掌權魔門?納盈,你,不要極陽宗了?」
龍納盈攬住顧顯寶:「師姑這是說的哪裡的話?我還要壯大極陽宗呢,怎麼可能不要極陽宗?」
顧顯寶:「那你.......」
龍納盈下巴微抬:「我都要。」
顧顯寶反應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龍納盈說的「我都要」是什麼意思,驚嘆地抬手捂嘴:「納盈,你可真是......」
「太敢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