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漢博也不是專程來看他們的，只是這兩天剛好來加州出差，順便過來了趟。
「爸爸，爸爸你可憐可憐我們吧嗚嗚嗚……」靳曼開始委屈地哭了起來，「我從小沒離開爸爸這麼久過，到現在也聯繫不上媽媽，爸爸，我是你的親女兒啊，你看看我好不好……」
身後，皮鞋踩上木質的露台發出規律的聲響。
靳瓚剛好面向那邊，一眼看到人，表情立馬充滿了敵意：「誰准你來的？！給我滾……」
「哥！」靳曼喊了一聲，示意他忍耐，畢竟爸爸在這裡。
靳漢博側身回頭，看清來人時，薄唇剎那間抿起，然後起身：「你怎麼來了？」
靳遠行抱臂靠著雕花的木柱。
齊易禮說京城來了人，他還以為是紀秘書或者管家，沒想到是靳大總裁親自來的。
「來見見傳聞中的弟弟妹妹。」他冷淡地說完，偏頭去看他：「靳總不也來看您的寶貝兒女麼？」
靳漢博：「……」
兩人都穿布料考究、裁製精細的黑西裝，模樣又有三四分相似，打眼看過去，是堪稱養眼的一幅畫面。
如果忽略掉緊繃的氣氛的話。
靳遠行只有在心情不爽的時候，才會稱呼他『靳總』，像個禮貌周全的陌生人一樣。
「我只是順路過來一趟，加州有工作。」泰山崩於前都面不改色的靳氏總裁，罕見地湧出些許心虛的情緒。
他想起多年前，在一場圍繞『你根本不愛我，你只是利用我報復大哥』的激烈爭吵後，他負氣離家出走。
再迴風起萬里時，已經是三天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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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時間裡，妻子一個電話、一條簡訊都沒有，放任他在外面自生自滅。
靳漢博在一個醉酒的深夜，把前女友帶回了風起萬里。
那時的妻子看他就是這種眼神。
漂亮的桃花眼裡沒有波動，冰冷中透著那麼點厭惡。
「接回去吧。」靳遠行瞥一眼哭的眼睛紅腫的兩兄妹，嗤笑一聲，「好歹在眼皮子底下養了二十多年呢，扔外頭來做什麼？做給我看的嗎？」
靳漢博早已過了意氣用事的年紀，被兒子當面嘲諷也不發怒，只說：「他倆不安分，在國外省心。」
「自然是不安分的，也不看看是誰的種。」靳遠行說，「我來本也是打算接他們回去。」
「遠行，別鬧小孩子脾氣。」
靳遠行卻是不理會他，直接偏頭看向那對兄妹：「收拾一下，跟我走。」
靳瓚跟靳曼大概沒想到他會這麼好心，一時呆在那裡沒敢動作。
靳漢博皺眉，大步流星追上去：「遠行——」
靳遠行腳下不停，不慌不忙地順著台階往下走，難得有心情跟他解釋：「我沒有賭氣，也知道京城裡關於你把兩個孩子踢出國外的傳聞很不好，靳瓚靳曼也沒對我做過什麼壞事，折騰他們做什麼？你敢說自己一點都不在意嗎？」
男人沒說話。
哪怕兒子嘴上說沒賭氣，但剛剛那句『靳總』，那個厭惡的眼神是騙不了人的。
走下樓梯，崔博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說齊易禮也來了，約他一起喝酒。
崔博還在加州念書，跟靳遠行見面次數不多，但因為跟齊易禮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髮小，基本上齊易禮跟誰走得近，他也就跟誰走得近。
靳遠行掛了電話上車，瞥一眼還站在樓台上巴巴看著他們的兩兄妹，「我還有事先不走了，爸，你把他們帶回去吧。」
靳漢博攏著眉頭：「遠行……」
「愛帶不帶。」靳漢博再三猶豫，明顯惹怒了兒子，他丟下這四個字後直接把車窗升了上去。
黑色邁凱倫眨眼間消失在視野中。
……
酒吧里群魔亂舞。
音樂聲震耳欲聾。
崔博帶他們去了相較而言還算安靜的二樓。
齊易禮一口酒還沒咽下去，就險些噴了出來：「你爸親自來了？看不出來啊，感覺他還挺厭惡靳瓚靳曼那倆人的。」
因為家庭的緣故，他們從小跟靳瓚靳曼一起長大，這倆人是真仗著有個好爸作威作福，品味惡劣到叫人難以忍受。
要不是看在靳氏的面子上，都懶得帶他倆玩兒。
崔博晃了晃酒杯里的冰塊：「那這樣的話，是得帶回去。」
齊易禮偏頭看過去：「怎麼說？」
「遠生思，近生厭的道理，很難懂嗎？」崔博笑了下，挑眉看向靳遠行。
後者面無表情，一口飲下大半杯威士忌，烈酒刺激著口腔黏膜，男人微微眯起眼睛。
他來這一趟，本只是想看一看那倆人什麼模樣，什麼脾氣。
卻沒想到爸爸親自去了。
當初冷酷地一腳踢開，應該是厭惡的厲害。
看爺爺現在的狀態就知道了。
動不動就念叨著他那遠在國外，不能回國的大兒子，年紀大了，總是懷念孩子們小時候，說沒教好兒子們，讓他們窩裡鬥狠了，讓老大在國外吃苦了。
這種循環註定會落到靳漢博的身上。
哪怕他此刻還是厭惡他們的。
齊易禮反應過來，瞭然地『哦』了一聲。
然後又不放心地叮囑靳遠行：「你可小心著點兒，他倆回國肯定是要想辦法把他們的媽媽弄回去的，那小保姆可不是省油的燈，衣食住行上哪裡出一點差錯，你可能就要步非凡的後塵。」
「放心吧，遠行不是非凡，更不是四歲的孩子，玩兒他們娘仨，輕鬆得很。」崔博卻是一點也不擔心。
靳遠行聞言，意味不明地哼笑了聲。
他屈指在桌面叩了叩，像是忽然想到什麼似的，拿起手機撥出去了一個號碼。
那邊過了很久才接起來。
書禾聲音還迷迷糊糊的：「餵？」
靳遠行一怔，算了一下時間，這會兒京城應該是早上十點左右了。
「還沒起床？」他聲音沉下去。
不是昨晚跟謝非凡做了些什麼不良運動吧？不然誰家一覺能睡到早上十點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