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食堂出來,陶樂陽和傅勉隨便在學校里逛了一會兒。
傅勉的臉色就跟現在的天氣一樣,被烏雲遮蓋著,看不見一絲的陽光。
還在斤斤計較著陶樂陽剛才的話,說新室友好相處,他傅勉不好相處。
到底是誰小時候像粘人的荷蘭豬一樣,天天搗騰著兩條小短腿跟在他身後跑的,趕也趕不走,一天到晚哥哥哥哥喊個不停。
大半夜還要抱著那隻死豬過來敲門,要和他一起睡覺。
現在這死孩子倒是翻臉不認人,說他不好相處了。
傅勉在心裡怏怏不快地想著,忽然衣袖被扯了一下。
他半死不活地垂下眼皮看去,陶樂陽還抓著他的衣袖不放,對他說:「我想吃冰淇淋,你去幫我買。」
現在又開始跟他撒嬌了,沒用。
就算對著他撒一百次嬌都沒用,抱他也沒用,親他也沒用。
傅勉的表情沒有半分鬆動,「上次你讓我買的,吃了幾口就不要了。」
「那是在國外買的,太甜了,國內的不一樣。」
「不買。」
陶樂陽仰著臉,盯著傅勉這高高在上的姿態看了片刻,抓著他衣袖的手緩緩下移,改為握住他的一根手指頭,輕輕晃了兩下。
「我就是想吃,你快點給我買。」
傅勉的面上仍然無動於衷,只有眼皮動了一下。
陶樂陽立刻鬆開了手,「不買算了,我自己去。」
「別動。」
傅勉的表情沒變,語氣有些僵硬地從嘴裡吐出兩個字:「等著。」
陶樂陽笑眯眯地衝著他的背影喊:「我要奧利奧聖代加黑糖珍珠!」
傅勉神色木然,邁著長腿大步朝不遠處的甜品店走去。
傅勉向來是個有原則的人,他剛才只說抱他親他撒嬌沒用,並沒有說握著他手指頭撒嬌就沒用了。
五分鐘後,傅勉拿著加了黑糖珍珠的奧利奧聖代回來了。
陶樂陽用塑料勺子挖了一口送進嘴裡,還是熟悉的味道。
他又挖了一口遞到傅勉嘴邊,「吃嗎?」
傅勉張嘴,一口吃掉。
陶樂陽又挖了一口送進自己嘴裡,耳邊冷不丁傳來傅勉的聲音:「再來一口。」
他奇怪地看過去一眼,「我就說國內的不一樣吧,好吃多了。」
「嗯。」
於是,陶樂陽挖了一口冰淇淋,再次遞到了傅勉嘴邊。
但他沒想到,在接下來的幾分鐘裡,他吃一口,傅勉就要吃一口。
也不知道是怎麼了,那麼樂意吃他的口水。
陶樂陽不是一個小方的人,傅勉吃了他半個冰淇淋也就算了,但周圍路過的同學家長紛紛看向他們,各種各樣的眼神都有。
有個五六歲的小孩被家長牽著走過來,睜著一雙大眼睛好奇地盯著他們看了會兒。
隨後,小孩扭過頭跟他媽媽說:「媽媽,這兩個哥哥好可憐,連兩個冰淇淋都買不起,只能一起吃一個。」
「……」
陶樂陽吃完最後一口雪糕,將杯子扔進了垃圾桶里,拉著傅勉趕緊往前走,回寢室。
天氣大概也被傅勉的心情影響了,走到一半,天上忽然下起了雨。
豆大的雨滴砸在臉上,陶樂陽趕緊拉著傅勉躲進了旁邊的小賣部里。
兩人在屋檐下躲了二十來分鐘,雨還沒有停的趨勢,依舊噼里啪啦地下著。
又過了五分鐘,雨勢才開始減小。
陶樂陽說:「現在雨小了,咱們回去吧。」
「嗯。」
小賣部門口就有雨傘賣,傅勉隨便買了一把雙人傘。
撐開,傘面不大不小,剛好當遮住兩個人。
傅勉撐著傘,兩人肩並肩往寢室樓的方向走去。
誰料中途雨勢又大了,跟子彈似的劈里啪啦地打在傘面上,甚至斜著飄進傘里,落在兩人身上。
傅勉將傘面往陶樂陽那邊傾斜,同時抬手攬住了他的肩膀,將人往懷裡帶。
潮濕的空氣裹著熱烘烘的體溫襲來。
陶樂陽不自覺地往傅勉的懷裡縮,同時在心裡大罵,這雨下得就跟傅勉的臉色一樣,一會兒陰,一會兒更陰。
簡直是個陰人,陰得不行了。
兩人加快腳步,花了幾分鐘時間才終於走到寢室樓下。
傅勉的衣服褲子濕了大半,灰色襯衣貼著皮肉,隱約能看到衣料下的好身材。
陶樂陽的情況好不少,只有褲腿是濕的,衣服基本沒濕。
傅勉將雨傘遞給陶樂陽拿著,隨後將鼻樑上的眼鏡摘了下來,隨便擦了鏡片上的水珠。
他的頭髮也濕了,水珠順著發梢滴落。
陶樂陽被傅勉曼妙的身材和美妙的臉蛋給誘惑到了,他抬手擦了擦傅勉臉上的水珠,「都濕了,回寢室換身衣服吧。」
傅勉戴上眼鏡,矜持地嗯了一聲。
兩個新室友不在寢室,不知道去哪兒了。
陶樂陽扔了條乾淨毛巾給傅勉,「等著,我給你找身衣服。」
「你褲子也濕了,先去換。」
陶樂陽哦了一聲,聽話地找了條褲子,進洗手間換了。
換好褲子,陶樂陽又在衣櫃裡找了一身寬鬆的運動風的衣服,遞給傅勉。
「這是我尺碼最大的衣服了,你應該能穿上。」
傅勉單手用毛巾擦著潮濕的頭髮,另一手接過衣服,但還站在原地沒動,只是看著陶樂陽。
「怎麼了?還不去換?」
傅勉說:「內褲也得換。」
陶樂陽:「……也被雨淋濕了?」
傅勉面不改色地點了點頭,「嗯。」
陶樂陽半信半疑地盯著傅勉的褲子看了幾秒,到底還是轉身找了條內褲,遲疑地遞過去。
「真濕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