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就是希望你一直能在我身邊,哥哥。」
刻意壓低了的軟綿綿的嗓音鑽進傅勉的耳朵里。
又在跟他撒嬌,從小到大,陶樂陽最會跟他撒嬌,他已經免疫了。
寢室里,陶樂陽戴上了耳機,他等了會兒,也沒等到傅勉的回答,電話那邊安靜得甚至能聽到窗外的蟲鳴聲。
陶樂陽張了張嘴,剛要說話,忽然聽到腳步聲從耳機里出來,緊接著是開門聲。
「……」
這大晚上的,傅勉該不會要來找他吧。
陶樂陽心裡這麼想著,嘴上也這麼問了。
傅勉腳下的步子頓了頓,隨後不咸不淡地說:「我只是去書房拿點東西。」
說完,他繼續往書房走去。
傅勉在書房裡轉了一圈,只拿了一支筆便重新回到了臥室,坐回了沙發里。
他握著手機,有一下沒一下地轉動著手裡的鋼筆,癱著一張臉不說話了。
陶樂陽也沒說話,兩人就這麼隔著網線聽了會兒對方的呼吸。
陶樂陽懷疑傅勉已經醉得倒頭睡過去了,直到耳邊冷不丁地傳來一道低低的嗓音:「你還沒有說想我。」
陶樂陽還沒來得及說話,電話那邊的傅勉又自顧自地說:「不用說,我也知道。」
「陶樂陽,你從小就離不開我,剛才還想讓我大晚上的去找你。」
「我希望你能忍耐一下,明天我會在百忙之中抽出時間去學校看你。」
陶樂陽:「……行。」
都這樣了還說自己沒醉,看來是真的醉得不輕。
陶樂陽心中微微一動,忽然抬手拉上了床簾。
明亮的光線被厚重的床簾遮擋,隔絕出一片小小的空間,裡面的光線倏然變得昏暗。
陶樂陽打開了頭頂上方的小夜燈,光線亮了起來。
隨後,他指尖輕點屏幕,打開了手機攝像頭。
一張在柔和燈光下的熟悉的臉出現在傅勉的手機屏幕里。
「哥哥,我的胸口不知道什麼時候被蚊子咬了一口,現在還腫著一個大包,給你看看。」
說著,陶樂陽便抓著睡衣的衣擺往上高高地撩起,又舉著手機往自己的身前靠近了些,對著胸膛。
「你能看到嗎?」
傅勉直勾勾地盯著手機,屏幕里的畫面,從陶樂陽的臉,換成了陶樂陽的上半身。
他沒看到的胸膛里有什麼蚊子包,倒是看到了別的。
傅勉說:「看不清楚。」
於是,陶樂陽又舉著手機靠近了些。
朦朧的燈光和高清的鏡頭下,傅勉看得很清楚。
他線條清晰的喉結滾了滾,面色逐漸變得古怪。
哪裡是被蚊子咬了,陶樂陽分明就是故意讓他看的,什麼意思?
還能是什麼意思。
床簾拉上了,別人看不到,只是給他看的。
一瞬間不知道多少個念頭閃過。
傅勉還沒來得及繼續看,陶樂陽已經把衣服放了下來,揚手衝著屏幕揮了揮。
「困了,我現在要睡了,先不跟你說了,哥哥晚安。」
陶樂陽掛斷了電話。
電話說掛就掛,傅勉沒法晚安,心裡眼裡都是剛才看到的畫面,越來越清晰。
陶樂陽又在把他當狗一樣玩弄。
傅勉的胸腔里無端燃起了一團火苗,越想,那團火苗便燒得越旺盛,順著血液和骨頭直往下涌。
……
傅勉的電話又打了過來,一個接著一個。
陶樂陽的嘴角揚了揚,全都當作沒看見,果然上網是能學到東西的。
他倒不是真的要睡覺,時間還早,先玩會兒小遊戲,再刷會兒小視頻,最後再跟網上的學長學姐們學學怎麼釣魚。
手機這輩子跟著他也是值了。
半夜十二點,寢室熄燈了,所有人都上了床。
明天還要早起,不能再繼續看手機了。
陶樂陽打了個哈欠,正準備去洗手間撒個尿,傅勉的電話又打了過來。
都這個點了,傅勉怎麼還打電話過來,上一個沒接的電話還是一個小時前的。
陶樂陽利索地爬下床,拿著手機進了洗手間,關上門,這才接通了電話。
他壓低了聲音:「這麼晚了,找我什麼事?」
電話那邊很安靜,傅勉沒說話,只有沉沉的帶著一絲壓抑的呼吸聲順著網線鑽進陶樂陽的耳膜里。
陶樂陽聽著聽著,下意識覺得不對勁。
「……」
傅勉到底在幹什麼?
陶樂陽沉默了幾秒,艱難發問:「你喝醒酒湯了沒?」
過了會兒,傅勉低沉沙啞的聲音才傳來:「沒醉,喝什麼醒酒湯。」
「不是說睡了?過去一個多小時了,還沒睡?」
「我起來上個廁所而已,你在幹什麼?」
傅勉的呼吸還是很沉,他仰著頭,抬手將覆蓋在臉上的一件屬於陶樂陽的衣服扯了下來,臉上早已經覆蓋了一層汗水。
傅勉青筋浮起的手裡抓著那件衣服,薄紅的眼皮微垂著,看不清神色,半晌才從喉嚨里擠出幾個字:「健身,跑步。」
「……」
陶樂陽沒有勇氣再繼續追問下去了,「那你繼續。」
說完,他便立刻掛斷了電話,傅勉那不同尋常的口吻卻仍然在他耳邊迴蕩著,異常清晰。
陶樂陽的耳朵微微發燙,握著手機僵硬地在洗手間裡站了會兒,才想起來自己是來上廁所的。
撒完尿,陶樂陽重新爬上了床,躺下,蓋上被子。
得,這回耳邊不僅迴蕩著傅勉的聲音,腦海里甚至還聯想到了他所謂的跑步的畫面。
傅勉這神人,害人不淺!
結束了在深夜裡的健身運動,傅勉渾身都是汗。
他打開了窗戶,深夜的涼風灌進來,吹不走傅勉胸腔里的熱意。
傅勉抬手抄起額前潮濕的碎發,脫掉身上松垮的睡袍,又進浴室里沖了個冷水澡。
十來分鐘後,他帶著一身潮濕的水汽從浴室出來。
傅勉走到床邊,隨手將陶樂陽的那件已經發皺的T恤拿了過來,放在鼻尖嗅聞幾下,又抱在懷裡,倒頭就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