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勉」這兩個字傳進傅勉的耳朵里,像是按下了他身體裡的某個開關。
傅勉的喉結上下攢動,再也無法忍受,朝著陶樂陽又靠近了幾分,直到鼻尖到了那片溫熱的皮膚……
耳邊忽然又傳來陶樂陽的聲音:
「傅勉,這麼多年,我一直都把你當作我異父異母的親哥,從來就沒有對你產生過別的想法。」
傅勉的動作驟然停下,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了抽,腦子裡什麼念想都被迫中斷了。
「……」
「……」
「……」
陶樂陽不緊不慢地將自己的衣擺從傅勉手裡解救下來。
緊接著,他抬手摁在傅勉的肩膀上,將人推開了些。
陶樂陽坐直了些,把自己的衣擺放下來,不慌不忙地撫平衣服上的褶皺。
過了會兒,陶樂陽才抬頭看著傅勉,打量著他複雜的臉色,娓娓道:
「傅勉,不管發生什麼,不管你對我是什麼感情,我還是你的好弟弟,弟弟會一直對你好的。」
「但是別的,就不在我的考慮範圍內了。」
熟悉的話,一字一句地傳進傅勉的耳朵里。
都是他曾經說過的。
傅勉的指尖抖了抖,控制住了要抬手往自己臉上扇去的衝動。
說完這些,陶樂陽抿起嘴角,衝著傅勉露出淡淡的微笑,「哥哥,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傅勉的臉色變了又變,最後還是抿著唇,保持沉默。
「……」
陶樂陽又衝著傅勉笑了下,「好了,我就先回寢室了,哥哥再見。」
說罷,他便打開車門下了車,衝著傅勉揮了揮手,再關上門,頭也沒回地轉身離開了。
只留下沉默如雕像一般的傅勉,並且緩緩有裂開的趨勢。
「……」
「啪」的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在安靜的車廂里響起。
傅勉放下手,靠著椅背閉了閉眼,反覆起伏的情緒好半天才平靜下來。
他打開車載冰箱,拿了瓶礦泉水打開,仰頭喝了半瓶。
當初他為什麼要對陶樂陽說出那種話!
現在好了,報應來了。
傅勉頂著被扇紅的半張臉,煩躁地擰著眉,
偏偏那個破寢室里還有個不長眼的小子對陶樂陽虎視眈眈,黃毛和那個四眼小子也不靠譜。
讓他們防著林序,不讓他接近陶樂陽,現在那兩人都不知道去哪兒了,白花他幾萬塊錢。
與之相反,陶樂陽的心情好得不行,一路踢著路上的小石頭,哼著小曲子回到寢室。
林序還在寢室里,不知道吃了多少包餅乾。
他此時正靠坐在椅子裡,玩著一款近幾年很流行的手遊,指尖快速地在屏幕上點擊著。
陶樂陽掃了一眼,反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他抱著椅背,下巴靠在上面,嘴角上揚的弧度一直沒有降下來。
「林序,你也玩遊戲啊。」
「幫別人打。」
「我知道,收錢幫別人代打遊戲對不對?」
「嗯。」
林序抬起眼皮,抽空往對面看了一眼,「你心情很好?」
「還不錯。」
晚上七點半還要集合活動,也不訓練,就是唱唱歌,展示一下才藝什麼的。
還有半個小時的空閒時間,陶樂陽沒什麼事,他在微信上和葉嘉言,餘子堯他們聊天,時不時朝對面的林序身上看一眼。
林序手裡的動作沒停,甚至加快了速度,在拿下最後一個人頭後,結束了這局遊戲。
他放下手機,將注意力放在了陶樂陽身上,「你一直看著我,有事?」
「我應該問你才對,你有時候也會這麼看著我,是因為什麼?」
陶樂陽支著腦袋,看向林序的目光里多了一絲探究,玩笑似的說道:
「咱倆才認識幾天,你還無緣無故地幫我,照顧我,總不能是對我一見鍾情了吧?」
有什麼事情還是當面說清楚的好,畢竟以後的一段時間還要住在一起。
林序要是喜歡他,他就拒絕,不喜歡他也罷,陶樂陽並不想浪費時間和精力猜來猜去。
聽到陶樂陽的這番話,林序一時之間卻陷入了沉默,只是安靜地注視著他。
陶樂陽被看得有點兒不自在,他訕訕地笑了一下,「我就是開個玩笑,你別介意,不想說也沒關……」
「陶樂陽,」林序終於出聲打斷了陶樂陽的話,他說:「你長得跟我弟弟很像,我只是把你當成了他。」
林序有個比他小了三歲的弟弟,兄弟倆的感情一直很好。
但是在兩年前,他弟弟就因為意外的車禍去世了。
林序見到陶樂陽的第一眼,就覺得他長得跟自己的弟弟很像。
不止是長相,性格也有點像,愛笑樂觀開朗。
林序看到陶樂陽,總是會忍不住想起自己的弟弟,所以他才會一直照顧陶樂陽,就像照顧弟弟一樣。
林序打開手機,翻出一張照片遞給陶樂陽,「這就是我弟,林子安。」
陶樂陽接過手機看了看,照片裡的男孩才十二三歲,眉眼確實跟他有點像,尤其是笑起來的時候。
怪不得,他就覺得林序看起來不像喜歡他,原本是把他當作了弟弟。
「如果我的行為對你造成了困擾,很抱歉。」
陶樂陽把手機還給林序,毫不在意地沖他笑了下,「沒事,我能理解。」
如果傅勉因為什麼意外去世了,他看到長得跟傅勉相似的人,也一定會忍不住……
呸,不是,呸呸呸!
傅勉才不會有事,像他那種小小方方又尖酸刻薄的人,活得最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