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樂陽僵硬著身體,緩緩扭頭看過去。
陶樂陽猝不及防就對上了傅勉那雙毫無情緒的眼睛。
單薄的鏡片折射出冷冽的光,顯得他愈發冷漠無情。
陶樂陽感覺自己真要完了,傅勉肯定聽到了他剛才的話。
林序同樣看到了傅勉,但沒什麼反應。
兩人甚至對視了一眼,彼此眼中毫無波瀾,陶樂陽覺得他們肯定碰撞出了激烈的火花。
陶樂陽咬了一口烤腸,衝著傅勉訕訕地笑了下,「哥哥,你什麼時候回國了?」
一聲不吭就跑回來,剛才打電話的時候說不定就在附近看著他和林序,在陰他。
傅勉面無表情地盯著陶樂陽看了會兒,直到把他看得渾身不自在,才不咸不淡地拋出一句:「剛才不是跟我說,和別的室友出去吃燒烤了?」
他掃了眼陶樂陽手裡的烤腸,嘴角輕扯了下,聲音里似乎也帶著一絲笑意:「這就是你說的燒烤?」
只不過這笑意讓陶樂陽頭皮發麻,尖酸刻薄,陰陽怪氣的。
壞了壞了,這下子真壞了,他快要被陰死了。
陶樂陽顧不上林序了,他站起身走到傅勉身邊,輕輕扯了扯傅勉衣袖,小聲道:「別說了,我們先回去吧。」
傅勉沒說什麼。
「林序,我們先走了。」
「嗯。」
陶樂陽拉著傅勉離開了。
等走遠了些,傅勉才抽回自己的手,抱著胳膊走到一邊的長椅坐下。
他靠著椅背,兩條長腿交疊,口吻聽起來很隨意:「不待在你哥哥身邊,拉著我走幹什麼,你哥哥不會介意?」
實際上快把一口牙給咬碎了。
幸好附近沒有繩子,不然陶樂陽真擔心傅勉會當場上吊給他看。
「你不是都聽到我和林序的對話了嗎?」
「我就是看他挺難受的樣子,只喊他這麼一聲而已,沒真把他當什麼哥哥。」
陶樂陽走到傅勉旁邊坐下,將手裡的烤腸遞到他嘴邊,「吃不吃,特意留給你的。」
傅勉依舊抱著胳膊,斜了陶樂陽一眼,他在心裡冷笑一聲,什麼特意給他留的,把他當三歲小孩。
他累死累活坐了十幾個小時的航班回來,就為了看陶樂陽和別人親親熱熱?
哥哥……好一個哥哥。
傅勉想到這個心裡就來氣,「你哥哥不要的,就給我?」
陶樂陽:「……」
陶樂陽自己咬了一口烤腸,隨後站起身,「行,那我現在就找我哥哥去。」
傅勉的一張臉瞬間拉了下來。
他立刻跟著起身,二話不說就攥住了陶樂陽的手腕,拽著他大步往前走去,臉色沉得嚇人。
傅勉是開車來的,車就停在路邊,沒一會兒陶樂陽就被他塞進了副駕駛里。
親自給人系好安全帶,傅勉才「碰」的一聲用力關上了車門,繞到另一邊坐進了駕駛室里。
車子很快發動,匯入馬路里的車流當中。
路上車多,開得不快,傅勉癱著一張死人臉,目不斜視地盯著前方的路況。
從上車到現在過去了十分鐘,他都沒說過一句話。
陶樂陽不吃壓力,他已經吃完了那根烤腸,又開始吃烤土豆。
土豆的外皮被烤得焦香,裡面是粉粉的,再灑上調味料,味道很不錯。
傅勉聞著車廂里飄蕩的香味,心裡越來越煩躁,陶樂陽還有心情吃東西,壓根就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
他在紅燈前停下車,二話不說便伸手過去奪走了陶樂陽手裡吃了一半的烤土豆。
「你想要吃啊,袋子裡還有一個。」
傅勉連袋子也奪走了。
「……」
「陶樂陽,你到底跟我撒了多少次謊?」
明明和那個姓林的小子待在一起,卻在電話里騙他和黃毛小四眼去吃燒烤,如果他沒回來,就被蒙在鼓裡了。
「我沒騙你,我原本是真的要和方程還有趙昭去吃燒烤的,結果半路上在小巷子裡突然碰到了林序。」
「他正在被四個小混混追著跑,個個都拿著鋼管,看起來凶得很……」
傅勉眉心一跳,再次開口時,他的語氣聽起來更加冷:「所以你就過去幫他了?」
陶樂陽心裡咯噔一聲,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
他猶豫了會兒,在傅勉要吃人的目光下,只能繼續說下去,「他好歹是我朋友,我總不能看著眼睜睜地看著他挨打吧。」
「我知道自己打不過他們,所以也沒有正面跟那幾個混混硬剛,一點傷都沒有受。」
「不告訴你,就是怕你胡思亂想,亂吃飛醋。」
綠燈亮起,後面的車在鳴笛催促,傅勉面沉如水,他掛擋繼續往前開車,冷笑一聲。
「所以這就是你跟我撒謊的理由?」
「陶樂陽,要是讓我知道你受傷了,你就死定了。」
「真沒有。」
傅勉把車停在了路邊,「把衣服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