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車停在教學樓下。
晨光熹微,透過庫里南寬大的全景天窗,在車內灑下一片柔和的金輝。
車窗新貼了膜,姜檸強烈要求的。
從外面看不清內里分毫,但這並不妨礙路過的學生們投來好奇與探究的目光。
車內,卻是另一番旖旎光景。
周欽則一隻手鬆松地搭在方向盤上,另一隻手卻早已將姜檸撈到了自己腿上。
姜檸今天穿了條白色針織連衣裙,裙擺因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微微捲起,露出一截白皙細膩的大腿,恰好壓在他熨燙得一絲不苟的西褲上,形成一種極具侵略性的對比。
「周欽則!你幹嘛呀……到學校了!」姜檸臉頰緋紅,手抵著他胸膛。
周圍雖然看不見,但那無處不在的注視感讓她渾身不自在。
周欽則低笑,非但沒鬆手,反而收緊了環在她腰間的手臂,讓她更緊密地貼向自己。
「哥哥今天要出差,」他慢條斯理地開口,「去歐洲,談個併購案,最快也要三天後回來。」
姜檸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問:「這麼久啊?」
「怎麼?崽崽捨不得哥哥?」
姜檸嘴硬,垂下眼睫不敢看他:「才沒有!」
「可我捨不得。」他坦然承認,「三天,七十二個小時,四千三百二十分鐘……我的崽崽三天都親不到哥哥了。」
這串精確到分鐘的數字被他用那種低沉性感的嗓音念出來,平白添了無數繾綣。
姜檸的心尖像被羽毛最柔軟的部分掃過,酥麻一片。
「所以,現在,哥哥給你機會,多親一親,提前預支一下未來三天的份兒,好不好?」
他抬起她的下巴,誘哄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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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姜檸回答,滾燙的唇便覆了上來。
那不是一個溫柔的吻,帶著霸道和占有欲,撬開她的齒關,攫取著她的甜美氣息。他的手臂像鐵箍一樣禁錮著她,讓她無處可逃。
姜檸起初還記掛著這是在教學樓樓下,緊張地手指蜷縮,揪緊了他昂貴的襯衫前襟。
車內溫度節節攀升,空氣里瀰漫著曖昧的聲響和令人臉紅心跳的氣息。
許久,吻結束。
「我得……得去上課了……」姜檸找回一絲神智,聲音嬌得能滴出水來。她手忙腳亂地想從他身上下去。
周欽則沒阻攔,鬆開了手。
姜檸拿了白色羽絨服迅速穿好,幾乎是逃也似的推開車門,腳踩到實地時,腿還有些發軟。
清晨微涼的空氣撲面而來,稍稍驅散了臉上的燥熱。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正常一點,低著頭快步就要往教學樓里沖。
「等等。」
男人的聲音自身後響起,低沉而不容置疑。
姜檸腳步一頓,疑惑地回頭。
只見周欽則也已推門下車,晨曦勾勒出他挺拔頎長的身形,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裝襯得他肩寬腰窄,氣質矜貴又帶著幾分散漫。
他幾步便走到她面前,完全無視了周圍瞬間增多的、或明或暗的視線。
「你落下東西了。」
「啊?什麼東……」姜檸的話音戛然而止。
周欽則猛地伸手,將她輕輕卻又強勢地按在了冰涼的車身上。
車身微震,引來更多驚詫的目光。
「周欽則!你……」姜檸驚慌失措,周圍那些投射過來的視線讓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卻恍若未聞,俯身逼近,微涼的唇精準地印在她纖細脆弱的脖頸上,不輕不重地吮咬,留下一個鮮明而曖昧的印記。
酥麻刺痛的感覺瞬間傳遍全身,姜檸渾身一顫,小手抵著他,羞得眼眶都紅了。
「放開……好多人看著呢……」她聲音帶上了哭腔,掙扎卻如同蚍蜉撼樹。
周欽則就是要這個效果。
他要讓所有人都看見,讓所有人都知道,姜檸是屬於他周欽則的。
他用這種方式,無聲卻極致囂張地宣示主權。
直到那抹嫣紅的印記清晰地烙印在她雪白的肌膚上,他才滿意地鬆開。
姜檸羞得幾乎要暈過去,整個人像煮熟的蝦子,從頭紅到。
他終於放開她,指腹蹭過她眼角滲出的生理性淚水,動作帶著一絲難得的溫柔,與他方才的強勢判若兩人。
「記得要想我。」他凝視著她。
姜檸心跳如擂鼓,根本不敢抬頭看周圍,只想趕緊逃離這個讓她社會性死亡的現場。
「嗯。」
「每天都要給我打電話。」
「嗯。」
得到滿意的回應,周欽則唇角勾起一抹慵懶的笑意,這才揉了揉她的發頂,放開了她。
姜檸如蒙大赦,一刻也不敢多留,捂著自己還在發燙刺痛的脖頸,低著頭,像只受驚的小兔子,飛快地融入了湧入教學樓的人流中。
周欽則目光追隨著那抹倉惶可愛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樓門口,才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轉身回到車上。
車窗緩緩升起,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他啟動引擎,嘴角那抹掌控一切的淺笑始終未散。
他的崽崽,跑不掉的。
他的崽崽,只能是他的。
中午,姜檸幾乎是做賊一樣溜回宿舍的。
一路上都感覺脖頸上那一小塊皮膚在灼灼發燙,仿佛周欽則留下的印記是一個微型警報器,在不斷提醒著周圍所有人——看,她被標—記了。
她剛小心翼翼地推開宿舍門,還沒來得及喘口氣,於昕湊過來。
「姜檸!老實交代!從實招來!」
於昕手裡抓著半包薯片,眼神卻銳利得像偵探柯南,牢牢鎖定了她。
那架勢,顯然是等候多時了。
姜檸心裡咯噔一下,眼神飄忽:「交……交代什麼呀?」
「還裝!今天上午!教學樓下!那輛閃瞎人眼的庫里南!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姜檸下意識地捂住了脖子,臉頰瞬間爆紅,像個熟透的番茄。
「哎呀,你別……」她還想垂死掙扎。
於昕抱起手臂,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檸檸,你了別再騙我說什麼是『好兄妹』之類的鬼話哦。畢竟天底下沒有哪家的好兄妹會那樣……咬耳朵,種草莓。」
她故意拉長了語調,每個字都帶著促狹的笑意。
「還有這些天,你的『周哥哥』天天接送,風雨無阻,你們這要不是在談戀愛,鬼都不信!系裡乃至學校都傳遍了好嗎!」
姜檸被堵得啞口無言。
她耷拉著腦袋,像只被雨淋濕的小貓。
「好嘛好嘛,我說就是了……」
在於昕炯炯的目光下,姜檸紅著臉,斷斷續續地,把她和周欽則之間那段「稀里糊塗」的發展史和盤托出。
從周欽則生日那天,鬼使神差、借著酒勁強吻了他,再到之後每天一起睡覺,接吻的事情都說了。
於昕聽得目瞪口呆,手裡的薯片都忘了吃。
等姜檸說完,宿舍里安靜了幾秒。
「等等……」於昕消化了一下這巨大的信息量,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所以你的意思是,是你喝醉了強吻了周哥哥?然後……周哥哥那麼大一個人,身高腿長,卻推不開你這么小小一隻?」
她用手比劃了一下姜檸纖細的胳膊腿兒,發出靈魂拷問:「檸檸,你摸著良心說,這合理嗎?」
姜檸辯解:「他……他可能是怕用力推開我,我會摔倒?他真的很縱容我的,可能是怕我那時候傷心難過,不忍心對我動粗吧……」
「再縱容再寵你,但是遇到這種原則性的、作為一個成熟男人,也應該強行制止才對吧?」於昕摸著下巴,眉頭緊鎖,忽然,她眼睛猛地一亮,像是想到了什麼。
「檸檸!我有一個大膽的猜測!你有沒有想過,也許……周哥哥他並不『清白』啊?或許,他根本就是心甘情願,甚至……樂在其中?他喜歡你啊!」
「不可能!」姜檸立刻反駁,聲音都拔高了幾分,「他不會喜歡我的!他……他將來是要和林婉怡結婚的!他家裡和他自己都是這個意思。」
林婉怡那個名字,像一根細小的刺,一直扎在她心裡某個角落。
那是周欽則的青梅竹馬,家世相當,容貌出眾。
是她不能比的。
於昕臉上的興奮瞬間轉化為震怒:「什麼?!他既然有結婚對象,那他……他還這麼招搖地來招惹你?!天天接送?摟摟抱抱?還種草莓?!他把你當什麼了?」
姜檸被她吼得縮了縮脖子,弱弱地替周欽則辯解了一句:「是……是我先喝醉了招惹他的……」
「呵!」於昕氣得冷笑。
「就算是你開始的,那他呢?他一個大男人,不會拒絕嗎?不會保持距離嗎?他現在這算什麼?不主動、不拒絕、不負責?」
「不主動…不拒絕…不負責…」姜檸喃喃地重複著這幾個字,越想越覺得……貼切得可怕。
最後,她小聲得出結論:「……嗯,蠻像渣男的。」
於昕也用力點頭,憤憤道:「什麼像,就是渣男!」
沉默了片刻,於昕看著好友有些失魂落魄的樣子,嘆了口氣,問:「檸檸,那你呢?你喜不喜歡他?」
姜檸怔住了。
喜歡嗎?
她先是點了點頭,隨即又用力搖了搖頭,眼神里充滿了迷茫和掙扎:「我……我也不知道,我分不清……」
分不清是依賴,還是喜歡。
於昕看著她這副模樣,搖搖頭:「喜不喜歡都不知道,檸檸,你對感情這麼遲鈍啊!」
她也不再逼問了,感情的事外人最難斷,只是追問:「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就這麼不明不白地跟他耗著?」
姜檸垂著眼眸,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她安靜地想了一會兒,再抬起頭時,眼睛裡那些迷茫和掙扎漸漸被一種近乎賭氣的、豁出去的亮光所取代。
她深吸一口氣,下了重大決心,語氣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豪邁」:
「既然周欽則渣,」她一字一頓地說,仿佛在宣讀什麼戰鬥宣言,「那我也渣!」
於昕:「???」她沒跟上這跳躍的思維。
姜檸越說眼睛越亮,似乎為自己找到了一個完美的解決方案:「在林婉怡沒回來之前,我……我就敞開了玩兒他!反正他長得帥,我也不虧!誰怕誰啊!」
「等林婉怡回來,」她頓了頓,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決絕一點,「我就拉黑刪除他,和他斷絕關係,老死不相往來!就當……就當做了場夢!」
於昕點頭,贊同!